第149章 俄亥俄会谈(一)
他说。"那我们来聊聊。"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然后重新看向陆泽。
"你告诉我——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想从什么层面开始?"
"最上面的那层。"
陆泽靠在椅背上。他的姿势和奥巴马几乎镜像——两个人都往后靠着,但都没有完全放松。像两个棋手在开局阶段,还在观察对方的布子节奏。
"最上面的一层,"
陆泽说,"是这样的——"
"两房已经被接管了。这是第一块。但它不是最重要的一块。两房的问题本质上是可以被国家信用兜底的。你拿纳税人的钱把窟窿填上,痛苦但可控。"
"接下来会倒的是华尔街的投行。这是第二块。这一块比两房更危险。因为投行不是政府支持企业,它们的债务没有隐性的主权担保。当它们死的时候,市场不知道政府会不会救、怎么救、救谁不救谁。"
"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毒药。它会冻结整个金融体系的信任基础。"
奥巴马插了一句:"你觉得会有投行死?"
"我确定方向。"
陆泽说。"不确定的是具体哪一家先倒、什么时候倒、以什么方式倒。这取决于一些我无法控制的变量——某家外方国有银行的董事会决议,某个监管机构的某个官员在某一天签字还是不签字。"
"但方向是确定的。这些投行的资产负债表已经烂了。它们每天靠隔夜借款维持运转。信任在流失。这个过程不可逆。而美联储和财政部不能全部救。不是不愿意,是不能。"
奥巴马听着,没有打断。他的目光落在陆泽的脸上,但古尔斯比看得出来——奥巴马的注意力不完全在陆泽说的内容上。他同时在评估陆泽说这些话时的方式。
语速。措辞的选择。哪些地方给了精确判断,哪些地方主动承认了不确定性。
古尔斯比知道奥巴马在做什么——他在校准这个信息源的可靠性。就像一个科学家在评估一台新仪器:它的精度有多高?它的误差范围在哪里?它在什么条件下会失灵?
而陆泽主动承认"我不知道哪家先倒"这一点,反而提高了他在奥巴马心中的可信度。
因为一个声称什么都知道的人是推销员;一个能清晰划定自己知识边界的人是分析师。
"投行倒了之后呢?"奥巴马问。
"投行倒了之后呢?"奥巴马问。
"传导。"陆泽说。"从华尔街到主街。"
"怎么传导?"
"通过信贷。"
"信贷冻结。"
奥巴马重复了一下。他的目光微微游离,落在房间里某个不确定的位置。
"具体来说,"
奥巴马的目光重新回到陆泽脸上,"对一个俄亥俄的小企业主来说,信贷冻结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