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俄亥俄会谈(一)
他的语气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在描述一个工程问题。
"第二件比第一件重要得多。"
房间里安静了大约四秒钟。
古尔斯比在格林威治见过陆泽一次。那一次,陆泽用CDS利差和隔夜回购的微观数据把他震住了。
但那是在金融的维度里——古尔斯比作为经济学家,至少能理解陆泽在说什么,即使他无法达到那种判断精度。
但今晚这段话不在金融维度里。
陆泽刚刚对一个即将成为美国总统的人说:我来这里是为了评估你。
不是"我来给你提供信息"。不是"我来建立关系"。不是"我来投资你的竞选"。
是"我来看看你行不行"。
古尔斯比在过去四年里,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在第一次见奥巴马的时候,用这种姿态说话。
捐款人不会。他们来是为了买影响力。
政策顾问不会。他们来是为了推销自己的专业意见。
华尔街CEO不会。他们来是为了确保下一任政府不会对他们的行业不利。
每一种人都有自己的诉求。但所有这些诉求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都把奥巴马放在了更高的位置上。他们在仰视。他们在请求。他们在试图进入奥巴马的圈子。
陆泽没有。
某种意义上,他甚至把奥巴马当作了一个影响他交易所以他必须来研究的“变量”。
古尔斯比不确定奥巴马会怎么反应。
奥巴马的反应是,他往沙发里靠深了大约两厘米。
他正在把脑子里关于"今晚这场会面"的预设模型推翻,换一个新的。
"你说你想判断我会不会把这场危机变成旷日持久的萧条。"奥巴马的声音比刚才更慢了一点。
"是的。"
"你觉得这取决于我。"
这句话既是在重复陆泽的话,也是在追问。它的潜台词是——你凭什么觉得一场经济危机的深度和长度是由总统决定的?
陆泽看着他。
"不完全取决于你。但你是最大的单一变量。"
"比美联储?"
"美联储能控制流动性。它不能控制政治。在接下来的两年里,这场危机里最关键的决策不是利率——是财政政策。财政政策需要国会投票。国会投票取决于总统能不能说服他们。"
"所以,是的。最大的单一变量是你。"
奥巴马没有立刻接话。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奥巴马在消化某个他没有预料到的观点时的习惯。
然后奥巴马露出一个更私人的、带着一点疲惫的、"好吧这倒是个有意思的角度"的笑。
"好。"
他说。"那我们来聊聊。"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然后重新看向陆泽。
"你告诉我——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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