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和尘(7)
般领悟殊为难得。柳天波叹道:“人家施展一次你便接不住,何需再使第二次。”张少英疑道:“那甚麽魔教教主最后不还是死了麽?”柳天波问道:“你怎知道?”张少英说道:“如今陈盟主与冷月痕活着,魔教教主却不见了,岂不是死了麽?”
柳天波微微一笑,说道:“那秋魂天终非刃宗后裔,筋脉承受不住真气的汹涌,使出这飞天乘龙斩半途竟走火入魔了,否则今日的武林盟,逍遥城便没有了。”张少英叹道:“这魔教教主忒霉运了,这时侯走火入魔,难道他没练这玄天内功?”柳天波骂道:“蠢才,你当天下间的武学之士都学玄天内功吗?秋魂天竟使飞天乘龙斩,自是使刃宗的内功心法了。”张少英不解道:“那他怎麽会刃宗的武功呢?”柳天波叹道:“这是个不解之谜了,秋魂天创立天教,前后不过两年便败了。他会飞天乘龙斩一事,当今世上也就我们武林盟的几位统领和逍遥城知晓,并未外传。”张少英问道:“那你们抢到他的飞天乘龙斩没?”柳天波摇头道:“当日匆忙之中,人家岂会将秘籍带在身上。”张少英带着数不尽的疑问一一询问,柳天波与七杀仅以所知尽数相告。,张少英心中一番相较,除去嵩山少林派,庐山天绝派立派过数百年之外,其余玉琼山玄天派,太湖剑湖派,君山北斗三派均是初立,但在江湖上却是公认的大门派。这五派均居武林盟五大贵宾席,备受江湖中人敬仰。至于其他门派,除了华山,灵山,蓬山三派则更是难以提及与之相较,多数只在一路一州有所名声远不如五大贵宾席的名头来的响亮。三十多年前,许多名及一时的门派世家都在逍遥城的血洗下没落,是以逍遥城虽改过自新,却难以消除这些受到祸害的门派原谅。逍遥城的强势便是七十二行高手,朝廷虽然可轻易剿灭逍遥城,但逍遥城势力经营两浙近甲子,影响极大,朝廷不让逍遥城有活路,逍遥城自然也不会让朝廷安宁,最后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如今的逍遥城足不出户,朝廷在没有必胜的把握之前不会轻易出手。大宋的朝堂上那些士大夫一直言论逍遥城为大宋的文明的中山之耻。
深谈之后已是晚间,商议过后,柳天波与苍龙一前一后伸手运功梳理张少英周身筋脉,为张少英功体做最后的调理。稍不过半刻,张少英只觉体内两股真气渐近浑厚,柳、苍二人亦是头顶白雾袅袅,大汗淋漓。他二人虽是敌对,但此番行功竟如此默契均大感意外。张少英此时功体越加平稳,真气汹涌,内力浑厚,张少英以真气倒运内力竟丝毫不陌生,着实令在场众人大感无奈。而二人得见张少英如此奇才皆感欢喜,二人毫不吝啬的将真气注入张少英体内,边则探查其体内有无异状。柳、苍二人源源不断的真气输入张少英体内,均被张少英体内真气吸纳化去,竟丝毫不排斥,实乃玄天内功的上乘之境。只是张少英体内真气毕竟时日短暂,张少英虽能运用自如,但如何吐纳吐纳导运内力尚需精进,这需要日夜不断的勤修苦练方能弥补。二人输入张少英体内的涵养真气加之尚有七八成,但经张少英体内真气吸纳后,所得也不过两成,但运用体内内力也绰绰有余。二人收息已毕,此次消耗着实不少,均需各自行功调养。
张少英此刻只觉体盈充沛,神清目明,体内说不出的舒畅。见二人大汗淋漓,知二人为自己费心,心中感激,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过了个把时辰,柳苍二人这才缓过劲来,柳天波笑道:“这涵养的玄天真气修行不易,你半月之间便至这般地步,堪称千古第一人呐,此等内功心法堪称武学中的绝世之作。心法中有提到阴阳吐纳之道,生生不息之语。你有如此身质,定可一探巅峰之境。”张少英不禁叹道:“我感觉就像做梦。”
柳天波劝道:“到了玄天派,你只当甚麽也不会,勿要张扬。”张少英当下恭敬应是。柳天波与七杀瞧在眼里暗自赞叹,这小娃娃内敛十足,心思细腻,他今时今日一身内功从无至有虽神奇却也不是没有根源。柳天波续道:“这玄天内功博大精深,运功法门你已知晓。心法总纲你也得大成之后方有所用,切不可心急。”张少英不解道:“不打通我的任督二脉了?”柳天波道:“此时此刻打通我等全无十足把握,等你去了玄天派也许会有答案。”张少英担忧道:“你们拿我投石问路,他们若是撕票我一众兄弟不得没了性命?”柳天波闻言哈哈笑道:“放心,保你无忧。”张少英但觉对方话语中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在意,看来是自己问得唐突了。
夜间。
十数里外的深山一户猎户家中,这几日来了一群武林人士,一栋三居室的木屋中一下子涌来二十余众,猎户家中的存粮数日便消耗殆尽。好在一个叫臣钟的大汉箭法了得,一连射杀四头猪獾和七八种野物,以及大量的地下果实,算是能勉强过日子。由于对方给了大量的铜钱,铁钱,猎户一家爹娘,儿,媳,四口倒并无异议,且不出三日便有人送来各种从没见过的食物,瞧那些人的恭敬显然是这班人的属下。深山老林里,这些人到此住助显然不想暴露人前,猎户虽在深山老林却也见过世面,没有多言。那个叫花妃的还帮儿媳调脉保胎,并带来了一大堆的药剂,财大气粗,瞧得出来他们很有钱,反倒是那个领头的红发大汉神色冷峻,令人不寒而栗。只是臣钟连日来箭无虚发,引得老猎户长子膜拜不已,跟着臣钟改变了老猎户教授的起箭方法,引得老猎户与臣钟大吵了一架,一顿闷酒下去,已两日下不了塌。此刻的慕秋白冷傲打坐闭目,猎户家实在太窄,他不喜欢窄小的居所。篝火的烟熏会让弄脏他的白色衣衫,故而慕秋白静静的坐在纱帐中。其时,慕秋白多年的江湖经历感知告诉他,有人在接近,且气息冷绝。这种感知他无法言喻,但他很少出错。霎时一阵低沉凄凉的萧音传来,慕秋白听过这种曲子,那是岳阳一带的民间俗曲,称之为民殇。曲中之意映射佃户的辛劳和愁苦,以及无法改变命运的哀怜,一直被官府禁止。但从对方笛音的肃杀中,慕秋白很清楚来得是玉倾国。竟然用这样的人,必然要去了解她们本身。玉倾国的武功不仅仅是杀手这般简单,能够在黑榜中驰骋多年,这样的杀手无论是心性还是心计绝对不可小觑,这样的利刃好用也容易反噬,有性格的杀手总反复无常,哪怕他是北宗宗主也很可能载在她手中。最直接的感受便是他们隐匿至此仍能被她寻到,这般手段不弱于冥花流,她的身后必然还有黑榜的支撑。如今黑榜隐藏在这人间最阴暗之处,势力遍即之大,渗透之深,慕秋白已警觉多年,初略估计这天下每年的凶杀命案有一大半出自黑榜。黑榜虽好用,但如此下去,将来必定也是诸宗最大的障碍。
臣钟,花妃作为慕秋白的护卫,排兵布阵,明哨暗哨遍布,对方以萧音开场,便意味着对方没有恶意,毕竟面对北宗勘验多年的护卫建制,能够对慕宗主有威胁的并不多。星稀的黑夜下,一道亮丽的身影端坐一块石头上,萧音便从她手中长萧传出,来人正是长离杀手玉倾国,黑榜排名上有名有谱的杀手。也许是情到深处,民殇的凄凉之音竟引得玉倾国默然垂泪。一曲竟毕,慕秋白已只身来到玉倾国身后。但瞧得玉倾国阿娜凄绝的背影微微颤抖,相较于与黑榜外人也许只知黑榜只是收钱杀人的社团。但慕秋白很清楚,黑榜是由东西南北各方势力依靠利益而凑齐在一起的巨大黑恶势力,繁衍至今至少近百年。而这些黑恶势力的背后便是玉倾国这种天赋极高的杀手募基的,她们本身都有一段凄苦的身世。有的是孤儿,有的是从小不受待见的庶子,各种各样的身份经由黑榜一插手便再也难以回头。而当她们开始熟读经书之后,伦理道德,礼义廉耻,也就是所谓的世俗便会在她们浑浊的心灵上不断的鞭策着她们。在黑榜原本雇主与杀手是两不相知,但玉倾国很清楚她的雇主是谁,如此睿智需要长时间细腻的推演方能成就。黑榜对杀手的控制极严,再有名号的杀手一旦见了雇主便留不得活口,此乃铁律。玉倾国竟执意来见便做好了必死之心。像她们这种心思其实很好理解,汉人的经书识教后,伦理与现实的冲突让她们每日在心灵的煎熬中彷徨,每杀一人心中的幽怨便加深一分,受到的鞭策也会加深一分。每个杀手社团都会想方设法的控制杀手,而杀手唯一能选择的便是死亡。
冷风簌簌,二人不相近却相知,沉默许久,玉倾国并未说话,而是默默离去。她们之间本无交集,但自己此时此刻心境慕秋白一定懂,这股别样的情愫只是相近便可,再多的言语也只是虚幻。慕秋白瞧得玉倾国离去的背影,在他睥睨的眼神下这种见面只是虚度。像这种人经历造就如今的局面,心灵的创伤是很难治愈的,再好的武学功底只是徒劳。他反而关心冥花流能否有能力解开杀手身上的蛊毒,或者各种千奇百怪的慢性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