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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权臣是病美人[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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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5 章 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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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开了,有人进了屋。

  逆光中,来人身影修长,面容冷峻又深沉。静静凝视着他。

  萧暥酒醉未醒,脖颈柔顺地倚靠着桌案,不见往日的威压冷厉,显得苍白脆弱,脸颊上还沾着一点墨痕。

  武帝看了一眼,那是桌案上写了一半的悔过书,心中不由一触:“朕不逼你了,不想写,就别写了。”

  皇帝刚抬手想替他拭去脸上的墨痕。

  萧暥眉心微蹙,声音如初雪细霰,“西陵……”

  皇帝的手停在空中,神色骤然一沉。眼中莫测的寒意闪过。

  魏西陵和萧暥不是早就绝义了吗?

  ***

  锐士营除番的消息很快传遍九州。从此武帝把九州的军权全部收入手中,除了江南魏西陵的江陵水师,汉北大营和轻骑营。

  但是天下太平没过几个月,西北边境就出事了。

  四月底,赫连图率军一连扫荡了陇上郡周围十几个县城,烧杀抢掠,战火一度烧到陇上。陈英率一万锐士死守郡城,随军监军的柳行以回来报信为借口,带着他的五千新军仓皇逃回盛京。

  武帝冷笑,“他不但逃了,还知道帮朕把军队带回来,也是辛苦。”

  军队收下,反手就把柳行斩了。

  临阵脱逃,就算是柳尚书的侄子也不管用。

  这一杀,杀得新军中没有将领敢北上支援了。

  而萧暥的锐士营已经裁撤,军心涣散,短短几个月,当年的虎狼之师已不复存在。

  朝堂上,众臣面面相觑,谁去支援陇上?

  陇上一旦被破,紧接着北狄就要叩关雁门了。

  薛司空沉思片刻道:“陛下,臣推荐一人。可以胜敌。”

  武帝眉心一蹙:“皇叔弭兵之期已过。”

  “陛下英明,魏将军乃九州之利剑,帝国之战神,胡虏犯境,当仁不让。”

  武帝道:“杀鸡焉用牛刀。”

  以赫连因的实力,只是打劫个边郡,如果锐士营还在,一战可平。要千里调遣魏西陵北上击胡,战略上并没这个必要。

  武帝眸中似有洞悉之色,“司空举荐皇叔,怕是另有所谋。”

  薛司空赶紧道:“陛下可记得,臣曾经跟陛下说过,如今天下已定,诸州郡皆由陛下管辖,除了江州还在魏将军辖下,江州七十二郡,近半壁江山,物阜民丰,又有长江之天险,想要收服,可不容易。”

  武帝道:“司空怀疑皇叔有异心?”

  “即使陛下不为眼前,也要为将来长久之计做打算。即使魏将军忠义,但魏将军之后呢?他的子孙是否也会像他一样,对朝廷忠心不二?公侯府是大雍之隐患。”

  武帝眼中掠过一缕异色,“说下去。”

  “臣防的不是现在,是将来,”薛司空一副老成谋国之态,道,“公侯府向来善战,且不说魏将军,其下魏曦,魏燮哪一个不是骁勇善战,恕老臣直言,他们继承了孝景帝尚武之血脉,所以江州之地,陛下必须收回。而眼下正有一个绝好的机会。”

  武帝道:“你想让皇叔前往西北前线御敌。但以皇叔战神之利,区区的赫连因,恐不经打。”

  “陛下,从江州到西北,何止千里,魏将军的军粮必然不会多带,等他到了陇上,军需后勤便只能由朝廷供给。”

  武帝明白了,这就等于卡住了魏西陵军队的命脉。朝廷想要他赢,就给他军粮充足,想要他输,就拖延他的粮草。

  “魏将军在西北前线,久战不胜,陷入困境,就能将他永远留在边关,若有战败……”薛司空意味深长得看了皇帝一眼。

  魏西陵若战败,战神之名不复存在。皇帝就可下诏指责。同时削去他公侯府的爵位。再在江州另立完全听命于朝廷的人。

  薛司空道:“不瞒陛下,我已经和方氏的人搭上线。”

  “方氏?朕记得他们是江南大族。”

  “方氏原本是江南第一大族,这些年虽然和魏氏联姻,但是总是被压过一头,族中自然有人对此愤愤不满。”

  武帝了然,让魏西陵长期困于西北战线,又能阻止北狄骚扰边境,同时收回江南之地,好个老奸巨猾,一石三鸟之计。

  ***

  桌案上铺着地图,图上分布着五六枚削得灵巧的兽形棋子,手工居然不错。

  萧暥托着下巴,眼梢细细挑起。

  有些人就是再惨淡的境况下,都能给自己抠出一点点的乐趣。

  一盏青灯照着一沓战报。都是用玄门的鹞鹰送信,以避人耳目。

  云越一看,那狼头代表北狄人,那只狐狸估计是他自己,旁边还有一些鹰犬蛇鼠之类,大概就是暗讽吴铄他们的新军。其实还是心有不甘。

  萧暥这几个月都在琢磨赫连因的战法。

  “此人作战很有一套,难怪陈英要吃败仗。”

  自从上次在横云岭放走了赫连因,萧暥一直耿耿于怀。

  赫连因这个人有些像他,敢于犯险,孤注一掷,用兵没有常规,善于出奇制胜。

  如果再早三年,他还能骑马,打得动仗,必然将此人铲除,永绝后患。

  当年黄沙百战,铁骑绕龙城。如今一身伤病,被斩断羽翼,拔去长牙,困在孤城之中。

  火光映在他眸底,燃起烈烈寒焰。匣中长剑锈蚀,胸中壮心不已。

  “云越,此信立即请玄门用鹞鹰传递到陇上前线!”

  云越刚出府门,后脚朝廷的消息就传来了。

  皇帝令魏西陵北上去凉州前线御敌,即日启程。

  萧暥神色一震。

  朝中有人要害魏西陵。

  先困他在西北,再断其粮草,使之必败,一旦声名俱灭,再着手裁撤公侯府,典型借刀杀人的手法。

  绝对不能让魏西陵抵达凉州。

  萧暥眼中凝起一抹骇人的冷焰,谁都不许动他的家。

  ***

  青帝城。

  魏西陵从江州北上凉州,最近的路线就是经过蜀中。

  已是五月,江边一片梅林,梅子已开始成熟,青脆地坠在枝头。

  不远处,有一处草庐,门对着江边。夜夜听江涛拍岸。

  天色已晚,魏西陵让军队就地扎营。

  刘武大咧咧道:“这地方好,但怎么有点像那个意思……”他挠了挠头,想不起词儿,憋了半天甚是难受。

  “隔江而望。”魏西陵道。

  他信步走进草庐,里面只有简单的几件用品,角落里还有一个药炉,看来主人不仅常年抱病,生活还颇为清苦,但尽管如此,也未必没有乐趣。

  马鞭拨开案头来不及收起的卷牍,案头有一副棋盘,有削得玲珑的兽头棋,还有十几张诗稿落满灰尘。

  山有木兮木有枝……

  深深的眷恋溢于纸面。相思之意,发乎情,止乎礼。遮掩得小心翼翼,又欲盖弥彰。

  魏西陵剑眉微敛。

  这时,刘武拿着一篓子青梅进来,嘴里还塞得鼓鼓的,话都说不利索,“主公,刚摘的。酸是酸了点,但是鲜脆。”

  “此间主人,也是喜好这青梅罢。”

  春深月半,他眉间却有霜雪之色。

  那人等不到梅子熟了。匆匆离去,必有苦衷。

  ***

  飞鹰峡,蜀中天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烟尘蔽日,一**重甲武卒排山倒海地杀出峡谷。西秦城守将彭泰领命,率五千新军在飞鹰峡堵截魏西陵。

  “主公,”刘武一刀劈开一名武卒,“不是皇帝让我们北上凉州的吗?这彭泰发什么疯!”

  魏西陵神色冷峻,彭泰不是他的对手,但这一次不自量力的截击让他感到蹊跷。

  就好像有人想把他留在蜀中。

  他猛然回头,近旁是一片山坡,树木茂盛。

  正是暮春时节,萧暥站在一树紫叶李下。缓缓拉开了弓,手臂却微微有些颤抖。

  其实这张弓还不到两石之力,他勉强能拉开,但射程和发箭的速度大大降低,使得他只能冒险近距离射击,他需要彭泰这个草包替他拖住魏西陵。

  矫诏调军,大逆不道。但是萧暥这辈子,走到这一步,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他避入树荫下,微微眯起眼睛,冰冷的箭头对准了万军之中的那一袭耀眼的银甲。

  假死之药只有这浅浅一盅,必须一箭命中。

  朝中有人要害魏西陵,暗箭难防。就算躲过了这一遭,他们还会有下一手。

  只有魏西陵从此‘死’了,才能一劳永逸,躲过小人的暗算。

  风过林摇,落花如雪。

  魏西陵在明处,他在暗处。

  咫尺天涯。

  ***

  北狄草原。

  赫连因率军一连狂奔出几百里地,才气喘吁吁地勒住马缰。

  这一次中原人的打法和之前完全不同,不以占据营寨为目标,而是狂飙突进,以歼灭他们的部落骑兵,俘虏人口为目的。轻装简行。也没有辎重,打到哪里,抢到哪里,吃到哪里。用草原人最擅长的打法,反过来甩了他们一脸。

  对方的主帅不仅对北狄草原的地形极为熟悉,而且把他的打法摸透了。

  赫连因凝眉,自从他当上大单于称霸草原以来,已经很久都没有这种被人追逐,性命危在旦夕的感觉。

  这种挫败感,让他忽然又想起了当年夜袭横云岭。嘴角的肌肉隐隐抽搐。

  就在这时,草原上响起一阵呜噜呜噜的起哄声。

  “大单于,抓到了!”

  那是一个蓬头垢面的汉子,被一把揪住发髻抬起头来。

  “你!叫什么名字?”赫连因用弯刀指着他。

  那人颤声道:“参、参将,吴铄。”

  赫连因道:“你要活命,给本单于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我知道的都告诉大单于!”吴铄赶紧道。

  “你们的统帅是不是换人了?”

  “没有换。”

  “舌头留着不说实话,就割来下酒!”

  “大单于,我说的是实话,”吴铄仓皇道,“是信,大梁给他的信,告诉他怎么打。”

  赫连因青筋暴起:“你说本单于被远在千里之外的敌人打败了?”

  “大单于,中原人有句话叫做运筹于帷幄,决胜千里,陈英他是听萧暥的话。”

  赫连因陡然心惊,不由自主地摸了摸眼角的疤痕。

  ***

  大梁城,时入初夏,暑气渐生,萧暥的脸容依旧薄寒如冰。

  他低着头,伏案书写着。清瘦的下颌像刀劈般尖削,手握成拳时不时抵唇低咳。

  “我这阵子研究赫连因的战术,都写在这里了,以后让陈英照着这个方法打,虽然不能保证都能打赢,至少十战也能有七八胜。但是……”

  云越见他字迹虚浮无力,笔意飘忽,曾经握剑的手,如今已握不稳一支笔。

  “主公,我来代笔,你说。”

  ……

  几个时辰后,看着满满的十几页战图,萧暥长长吸了口气。

  陈英在西北,程牧在西南,他们虽然守着最艰辛的边郡,但是也唯独这样,才能保全他们。

  但是他矫诏调兵之事,皇帝早晚会知道的。需早做准备。

  “云越,还记得青帝城的草庐吗?”

  云越抑制不住眼中一喜:“主公想要回去那里?”

  萧暥也终于想到急流勇退了。

  “你先去青帝城,替我收拾准备一下。”

  云越欣然道:“我这就去!”

  ***

  赫连因把钢刀在皮袄上抹了抹,目露凶光,“你说完了,可以上路了。”

  “等、等等,大单于我还可以给你们提供大雍境内的情报。”

  赫连因道:“我自己有探子。”

  吴铄慌忙道,“大单于,我有个主意。萧暥名声差得很,大单于放我回去,给我一笔银钱,我可以上下打点。联络朝廷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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