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雨幕之下(一)
关于冷溪的酒量,冷焕这个手把手将她领进门的师父怎会不知,想要在他面前不露痕迹地装醉,委实不是轻松的事。
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宋念那种唱念做打信手拈来之人相处久了,冷溪这佯装扮演的功夫不炉火纯青,也算个中翘楚了。
即便让心细如发的冷焕看了出来,他也会以为她是不想应酬酒席,才使的金蝉脱壳之计。
如此一来,她便一路畅通无阻地“醉”回了羡鱼居,还因着不胜酒力,一直在屋子里歇息到了喜宴散罢,府内熄灯。
羡鱼居内也已经梳洗好,正准备睡下了。
却在这时,现顶了心穗在冷溪跟前服侍的红袖从外面匆匆跑了回来。
凑在冷溪耳边低声急语:“姑娘,正如你所料,二爷方才离了浩然轩,从花园西脚翻墙出去了。”
冷溪呼吸一滞,却表现得还算镇静,二话不便挽起头发,换上出门的衣装。
顺便还挎上炼。
只给红袖留下一句:“就当我睡了”,随即便也出了门。
自从宵禁放宽之后,夜晚的华都城一般要到三更才渐渐沉寂下来。
冷家兄妹前后脚出来的时候,恰好是二更三更之间,路上行人已少,只偶尔能见几个酒徒乞丐沿街缓步前校
以冷焕的功夫和警觉程度,冷溪不敢跟得太紧,又生怕错过,是以这一路走得格外提心吊胆,心翼翼。
她跟着他穿过从这半边的华都城去到了另一半边的边缘,那里远有龙山主峰巍峨耸立的庄严身影,近有飞星斗拱,屋檐连绵的大乾帝宫紫薇城。
再近一点的,还有藏于让街巷尽头,树林之后的、令冷溪就是死也不会忘却的,东缉事厂。
或者是,曾经的东缉事厂。
宋念下旨关闭东厂也不过就是前些日子的事儿,虽里面的人物都已经遣散的遣散,转移的转移,但还尚未改为别的府衙或者直接夷为平地。
在沉沉夜色里,没有星子也没有月光,整座墙高门厚的东厂就像是一头陷入沉睡的巨兽,虽已长眠于梦,但余威仍在,让人心中莫名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