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河东郡。
关羽早年记载不详,或出自单家。臧霸劫狱时能够“将客数十人”,应出自低等豪强。
即使如此,他还是被迫“亡命东海”,可见其家世背景无法庇荫其人身安全。
太守大怒,令收(臧)戒诣府,时送者百馀人。(臧)霸年十八,将客数十人径于费西山中要夺之,送者莫敢动,因与父俱亡命东海。--《魏书臧霸传》
两相对比,与“属城长吏”交好,“贼害”郡中“至二十余年”的甘宁,其家世能量究竟如何,也便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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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宁)出入,步则陈车骑,水则连轻舟,侍从被文绣,所如光道路。--韦曜《吴书》
甘宁出游,“常以缯锦维舟,去或割弃,以示奢也”。
其同僚贺齐,“所乘船雕刻丹镂,青盖绛襜”,便被时人称作“奢绮”;
那么甘宁“以缯锦维舟”的豪奢程度也便一目了然,可知其家族不止是豪强,同时也是富室。
(甘宁)住止常以缯锦维舟,去或割弃,以示奢也。--韦曜《吴书》
(贺)齐性奢绮,尤好军事,兵甲器械极为精好,所乘船雕刻丹镂,青盖绛襜,干橹戈矛,葩瓜文画。--《吴书贺齐传》
《华阳国志》记载,临江县盛产井盐,以至“一郡所仰”,而“豪门亦家有盐井”。
按甘氏为临江五姓之一,可知其家族很可能亦拥有私人盐井。
换言之,人家里有矿。
两汉魏晋时盐铁专营,掌握了食盐,便掌握了财富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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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宁也因此具备了交结“属城长吏”的底气,以及“以缯锦维舟”的资本。
临江县枳东四百里,接朐忍。有盐官,在监、涂二溪,一郡所仰;其豪门亦家有盐井。又严、甘、文、杨、杜为大姓。--《华阳国志》
从历史角度看,甘宁“以缯锦维舟”的铺张行径,与后世的石崇、王恺颇具相似之处。
王恺“作紫丝布步障四十里”,石崇“作锦步障五十里”,一时轰动洛阳。
(石崇)与贵戚王恺、羊琇之徒以奢靡相尚。恺以饴澳釜(用蜜糖刷锅),崇以蜡代薪。恺作紫丝布步障四十里,崇作锦步障五十里以敌之。--《晋书石崇传》
石崇是大司马、司马贼狗腿子石苞之子,家世殷富。
然而石崇在荆州刺史任上,“劫远使商客,致富不赀”,乃至官军扮盗,“任侠无行检”。
可见游侠行径不分阶层,孤寒者可为之,富室、强族亦可为之。
(石)崇颖悟有才气,而任侠无行检。在荆州,劫远使商客,致富不赀。--《晋书石崇传》
综上所述,甘宁出身豪门,却流徙辗转,飘荡半生,直至入吴后以胆烈闻名,遂为江表虎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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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益州豪右之子,甘宁先后出任巴郡计掾与蜀郡郡丞,宦途一片光明。
然而他不安现状,先叛刘璋、再叛刘表、又叛黄祖;
其人仕吴之后依旧故我,不加收敛,“既常失(吕)蒙意,又时违(孙)权令”,乃至被时人视作“斗将”,完全不见昔日的干吏色彩。
甘宁粗暴好杀,既常失蒙意,又时违权令,权怒之,蒙辄陈请:“天下未定,斗将如宁难得,宜容忍之。”--《吴书吕蒙传》
显而易见,甘宁虽然“颇读诸子”,但他骨子里依旧是“挟持弓弩,负毦带铃”的放浪游侠。
他从诸子百家中汲纳的养分,全部用于军旅生涯,因此“开爽有计略”;
而殷富出身养成的奢靡之风,又塑造了他“轻财敬士,厚养健儿”的侠士本色。
(甘)宁虽粗猛好杀,然开爽有计略,轻财敬士,能厚养健儿,健儿亦乐为用命。--《吴书甘宁传》
甘宁壮志所向,既不在案牍之上、亦不在仕宦之旅;
其志向在关羽濑中、在皖县城下、在濡须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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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次的奋强突固中,甘宁亦无数次梦回少时岁月。
(鲁)肃便选千兵益(甘)宁,宁乃夜往。(关)羽闻之,住不渡,而结柴营,今遂名此处为关羽濑。--《吴书甘宁传》
(甘)宁手持练,身缘(皖)城,为吏士先,卒破获朱光。计功,吕蒙为最。宁次之。--《吴书甘宁传》
曹公出濡须,宁为前部督,受敕出斫敌前营。--《吴书甘宁传》
合肥城下,“张辽步骑奄至”,在吴军“鼓吹惊怖,不能复鸣”的绝境中,甘宁“厉声问鼓吹何以不作,壮气毅然”,处险不变,豪气凌人。
张辽觇望知之,即将步骑奄至。(甘)宁引弓射敌,与(凌)统等死战。宁厉声问鼓吹何以不作,壮气毅然。--《吴书甘宁传》
魏将张辽奄至,鼓吹惊怖,不能复鸣,甘宁刀欲斫之,于是使(鼓吹)作。--《江表传》
《建康实录》称甘宁卒于建安二十年(215)冬,即合肥之战同年,或死于战创、或死于疠疫。
设若如此,则甘宁在人生的最后时刻,依旧维持了开爽奔放的游侠之风,在摧锋摇刃的绝境下,踏着累累白骨走完了最后的征程。
(建安)二十年……冬,折冲将军、升城督甘宁卒。--《建康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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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庸置疑,若梦回昔日,甘宁依旧是那个“缯锦维舟”、“负眊带铃”的豪门游侠儿。
是故,纵使三国诡谋遍布,阴暗丛生,但因这浩浩荡荡的英雄气,仍使云某心向往之!
而且话说回来,正因诡谋遍布,阴暗丛生,方才使这浩然之气凸显而出,甚至跃然纸上!
壮哉!我大神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