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江湖多风波,舟楫恐失堕2
献纳,自然也在擢拔之列。
但不难看出,在建安十九年(214)的册封中,占统治地位的实际是刘备的元从集团,荆州人也不得不作为该势力的附庸而存在。
其二便是客将系,即所谓的刘璋旧人。
这类人物又被分为三部分。
其一是刘璋所信用者,其二是刘璋的姻亲故旧,其三是刘璋所排斥者。
董和、黄权、李严是刘璋所用者;吴壹、费观是刘璋的姻亲;彭羕是被刘璋疏远的人物。
董和、黄权、李严等本璋之所授用也,吴壹、费观等又璋之婚亲也,彭羕又璋之所排摈也,刘巴者宿昔之所忌恨也,(刘备)皆处之显任,尽其器能。--《蜀书二先主传》
然而需要注意的是,董和出身荆州南郡,李严出身荆州南阳,吴壹出身兖州陈留,费观出身荆州江夏。
在这批刘璋旧人中,明确出身益州的,只有黄权(巴西)与彭羕(广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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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彭羕还是被刘璋流放的政治犯,被迫投靠刘备做了鹰犬走狗,是被刻意树立为“好典型”的人物。
(彭羕)为众人所谤毁于州牧刘璋,(刘)璋髡钳(彭)羕为徒隶。会先主入蜀,(彭羕)溯流北行。--《蜀书彭羕传》
至于黄权,初降时未得大用,仅为偏将军,乃至被东晋学者徐众所叹息。
先主假(黄)权将军,善矣,然犹薄少,未足彰忠义之高节,而大劝为善者之心。--徐众《三国志评》
其三便是刘备的仇人。
这类人物不多,被明确提及姓名者,唯有刘巴一人。
刘巴者,(刘备)宿昔之所忌恨。--《蜀书先主传》
刘巴是江夏太守刘祥的儿子,在刘表死后(208),曾经归附曹操,替曹氏招降荆南四郡。
在“先主南徇四郡”时(209),刘巴逃入交州,转入川蜀,刘备恨之。
曹公辟(刘巴)为掾,使招纳长沙、零陵、桂阳。会先主略有三郡,(刘)巴不得反使,遂远適交阯,先主深以为恨。--《蜀书刘巴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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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洪武雄编纂的《蜀汉士人仕宦表》中,荆州人占据约一半比例,至于益州人,则不得不与外州人(刘备元从)均摊剩余名额。
再来看建安二十四年(219)的册封。
刘备称王时,益州士人被排斥在“劝进者”之外。
建安二十四年(219)春,刘备兵发汉中,杀夏侯渊。同年秋,自领汉中王,并送还汉廷印绶,正式宣告独立。
此次封王,属于标准的僭越。
按照《劝进表》所言,是由马超、许靖、诸葛亮等人带头,依照东汉窦融故事,推举刘备做了大王,原文措辞,竟然是“臣等辄依旧典,封(刘)备汉中王,拜大司马”。
臣等(指马超、诸葛亮等人)辄依旧典,封(刘)备汉中王,拜大司马,董齐六军,纠合同盟,扫灭凶逆。--《汉中王劝进表》引自《蜀书卷二》
诸葛亮彼时不过“布衣”,自始至终没有获得过汉廷的任何正式官爵,其“军师将军”也是刘备擅署的伪职。如此身份,居然能够表奏刘备做汉廷的大王,令人瞠目结舌。
对于这种尴尬现象,刘备自然也是知道的。在此番“政治表演”开始之前,不要钱般地册封了一大批杂号将军,连糜竺、简雍、孙乾这种“未尝有所统御”的谈客,都做了将军。可谓一毛钱十一个,一文不值。
其意在自抬身份,使“僭越称王”的仪式,显得更有份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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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既平,拜(糜竺)为安汉将军……待之以上宾之礼,未尝有所统御。--《蜀书糜竺传》
先主定益州,(孙)乾自从事中郎为秉忠将军,见礼次麋竺,与(昭德将军)简雍同等。--《蜀书孙乾传》
彼时参与劝进的臣僚,前后一百二十人。有明确记载者,按班次高低,如下所示:
马超、许靖、庞羲、射援、诸葛亮、关羽、张飞、黄忠、赖恭、法正、李严。
群下上先主为汉中王,表于汉帝曰:平西将军都亭侯臣马超、左将军长史领镇军将军臣许靖……扬武将军臣法正、兴业将军臣李严等一百二十人上言。--《蜀书先主传》
这份名单颇有深意。
比如班次最高的马超,是汉廷钦封的徐州刺史兼偏将军(见《典略》),由他带头劝进,自然可以抬一抬刘备的身价;至于许靖则是北国士族领袖,许邵的从兄,在流寓士人中具有至高无上的影响力(见《许靖传》)。
值得注意的是,这份名单中,竟然找不出一个益州人。
除了上节提到的士人,此次《劝进表》新出现人物中,射援是司隶扶风人,黄忠是荆州南阳人,赖恭是荆州零陵人。清一色的外州士人。
(射)援字文雄,扶风人也。--《三辅决录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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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陵赖恭,先辈仁谨,不晓时事。--《吴书吕岱传》
黄忠字汉升,南阳人也。--《蜀书黄忠传》
实际按照“一百二十人”的劝进规模来看,应该还是掺杂了少量的益州人;但人数过少,搬不上台面,因此也就被陈寿彻底略过。
从现存史料中,可以看出刘封(荆州长沙)与孟达(司隶扶风)也参与了劝进。
刘封以“副军将军”之尊,地位特殊,参与劝进自不必多提。孟达在《蜀书郤正传》中被称作“大将军”,虽然他从未做过大将军,但可以侧面印证孟达的尊贵地位。
(郤)揖为(蜀)大将军孟达营都督,随(孟)达降魏,为中书令史。--《蜀书郤正传》
不难看出,参与劝进者,主要就是荆楚系与东州系,益州人连劝进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此名单之中,没有赵云。
于是乎,许多喷子认为,赵云在季汉地位极低…
这些人只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赵云做为大耳朵元从,性质与益州人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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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咱们再来看刘备称帝时的劝进,便知道赵云为何未进劝进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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