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李渊失言
高丽之战上,宇文士及叹道:今上喜汉厌胡,要将关陇贵族的根基一战而葬送,其实我不担心这次高丽之战,我是担心高丽之战后,关陇贵族根基已失,必将惨遭清洗,张瑾悲剧将再演,我为驸马,尚能自保,公无所凭恃,心中不忧乎
杨广借高丽之战打压关陇贵族,这其实已经是司马昭之心,李渊心里也明白,他心中压抑,忍不住脱口而出,大不了鱼死网破
宇文士及大惊,连忙道:叔德公不可妄言。
李渊多喝了几杯酒,已经处于半醉状态,而这时建成又去领酒食而不在船舱,他便酒后吐出了真言,一挥手道:什么叫妄言,他杨家有何德何能,据天子之位三十年,关陇贵族哪家不在等机会,我李渊只是不想举这个头罢了,你们宇文家难道不想么
正好李建成拎着食盒走进船舱,听见了父亲的话,不禁大惊失sè,想阻拦已经晚了。
宇文士及似乎并没有在意,他喝了两杯闷酒,也忍不住叹息道:虽然有些话不是人臣该言,但憋在心中,不吐不快,圣上这些年视民为草芥,修东都挖运河建别宫率数十万人巡游四方,天下之民早已不堪重负,现在山东河北大灾,却又举倾国之兵发动战争,民不堪逼,必然会造反,若天下大乱,我这个驸马又该何去何从
李建成见两人越说越露骨,外面不断有人来人往,不能再让他们说下去,便上前对宇文士及道:驸马公,刚才听说公主在四处找你,可能有什么大事。
宇文士及人年轻,酒量也比李渊稍好,他的头脑还算清醒,便起身拱手笑道:多谢叔德公之酒,假如有一天我走投无路,去投靠叔德公,公可不能拒我。
李渊指着酒罐醉熏熏道:譬如今ri之酒,当与公共享之。
宇文士及抚掌大笑而去,李建成又气又急,连忙倒了一杯催酒药,扶着父亲到船舷边,给他喝下,李渊顿时吐得天昏地暗,良久才被建成扶回船舱,李建成打一盆清水给父亲洗脸,又喝下几大杯水,李渊这才慢慢清醒过来,望着满桌狼藉发怔。
虽是酒后之语,但李渊还记得一些,他猛地一惊,拉着建成的手道:为父刚才都说了什么
李建成将船舱门关上,回来怨道:父亲说了不少谋逆之话,说不想冒头举事,还说关陇贵族谁不想谋帝位,又说宇文家也有此心,父亲,他可是驸马,怎么能对他说这些。
李渊心中懊恼不已,这几天他心中烦闷,便想喝酒忘忧,不料竟酒后失言,把心中话告诉了宇文士及,这可怎么办
李建成一咬牙道:不如趁宇文士及未说出去,杀了他,推入河中,扮作酒后失足。
李渊沉思良久,摇摇头道:他本无害我之心,若杀他不成,他反而会告发我,不可取,还是静观其变。
说到这,他又对建成嘱咐道:你要看着我,不准我再喝酒,酒是害人之物
建成心中暗叹一声,其实野心才是害人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