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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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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一夜北风紧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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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昌十三年冬

  苏州城外一座临水的小宅里亮着灯,宅子不大,白墙黛瓦。

  门前一株老梅刚打了骨朵,乍看去和寻常富户的别院,没什么两样。

  但今夜这宅子四周的巷口,都有小厮模样的人在暗处守着,每隔一炷香便换个位置,彼此不搭话,只是袖着手在寒风里踱来踱去。

  后门临河,泊着两条乌篷船,船家蹲在船头抽旱烟,烟锅上的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眼睛却始终盯着河面。

  宅内正堂,七八个人围坐在一张花梨木圆桌旁,桌上摆着几碟点心、一壶龙井,茶已经凉透了,没有人动过。

  烛火被从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映得墙上那些人影也跟着晃,像一群挤在一起的幽魂。

  坐在首座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姓顾,族谱上叫顾敏中,外头人都叫他顾三爷。

  他年轻时也在朝中做过官,后来丁忧归乡便再没出仕。

  这些年江南世家的田产被一条鞭法一寸一寸地收归朝廷,顾家的祖田从三千亩缩到不足八百亩,族里好几个旁支不得不卖了祖宅,搬到外乡去。

  他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珠子已经被他盘得油光水滑,他的手指却一刻不停,越拨越快。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苏州陆家的陆衍,陆崇安的堂侄。

  陆家当年被抄了祖宅,陆崇安流放岭南死在路上,族中成年男丁悉数流放,女眷没为官奴。

  陆衍那年才十五岁,被乳母藏在柴房里躲过一劫,后来靠着族中隐匿在外的一些产业,改了姓名重新爬起来。

  他今年不过二十五,鬓边已经有了白发,看起来像三十好几的人。

  坐在右边的是湖州沈家的一个旁支,不是京城齐国公府那一脉,是沈家在江南留了几百年的老根。

  与京城沈氏血缘早出了五服,但祠堂里供的是同一块祖宗牌位。

  来人叫沈遥,四十出头,生得白净文雅,说话慢条斯理,是江南地面上最大的丝绸商行瑞锦记的东家。

  这些年朝廷把江南的丝绸税,一加再加,瑞锦记的利钱被削得一年比一年薄,他面上不吭声,心里早恨得滴血。

  还有两个是从扬州来的,一个是前盐运使司衙门里被革职的旧吏,一个是钱家被抄后流落在外的远房姻亲。

  “各位,”顾敏中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这间安静的堂屋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咱们这些人坐在这里,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不是来叙旧的。

  陛下的一条鞭法也好,清查隐田也好,都是在做同一件事:把我们的根从江南一寸一寸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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