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昂热的信
他松开手指,把信封放在供桌上。
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实力不够之前,所有的念头都是多余的。
苏墨站起来,掸了掸裤子上的灰。走到门口把信封揣进口袋,又回头看了一眼师父的灵位。
“师父,有人给您徒弟写信了,措辞挺客气的,看样子您老人家年轻那会儿把人家吓的不轻。”
灵位沉默,香炉里的灰还带着余温。
苏墨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出了正殿。
院子里月光很亮。他把回信塞进邮筒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
然后锁好道观大门,骑上那辆破自行车,消失在了夜色里。
地球转了半圈,芝加哥的深夜。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这间屋子奢华的像一座私人博物馆,墙上挂着名贵油画,红木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各个年代的绝版古籍。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占了整面墙,上面插满了代表执行部任务节点的红色图钉。
宽阔的橡木书桌后面,昂热靠在真皮转椅里。
手里捏着一张信纸。
信纸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暖黄色,毛笔字写的漂亮,横平竖直,笔锋凌厉。和信纸一起寄来的信封上还残留着一丝墨香,混合着某种草木的清淡气味,像是从庙里飘出来的线香。
昂热看着那些字,笑了一声。
第一声笑很轻,纯粹是欣赏。
那个又矮又倔脾气臭的像茅坑石头的清虚子,居然能教出写的一手好字的徒弟。字如其人这句话看来还是有道理的,笔画里透着一股沉稳劲儿,年轻人的手写出了老头子的味道。
昂热笑了第二声。
这一声长了不少,带着浓浓的感慨。百年前那个挥着一把破桃木剑在月光下把他追的满山跑的老流氓,终究还是化成了一抔黄土。信纸上的墨香让他恍惚闻到了那个年代的气味,松脂,铁锈,还有老道士身上永远洗不掉的药浴味。
旧时代的幽灵又少了一个。
第三声笑爆发出来的时候,昂热的肩膀都在抖。
手里的高脚杯微微倾斜,猩红的酒液洒了出来,溅在橡木桌面上,又滴在他那件手工定制的灰色西装前襟上,他完全不在意。
这笑声里,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一个高中生,拿到了S级的入学邀请,不是感激涕零的立刻答应,而是推迟一年。理由是要参加高考,措辞恭敬但态度坚定,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跟他师父一个德行。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施耐德走了进来,黑色的防毒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呼吸过滤阀发出有节奏的嘶嘶声。他看到桌面上的酒渍和校长衬衫前襟上的红色污迹,眉头皱了一下。
“校长。”施耐德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闷闷的,带着金属质感,“苏墨的回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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