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爱捡破烂
总文工团。
正式编制,粮食关系,组织名额。
有名正言顺留下来的身份。
进去了,她就可以写信回去,想办法把母亲接过来。
沈向东不要她这个麻烦,她也不稀罕再求他。
北岭要是有一条路,她就靠自己的腿跳进去。
罗春梅望过去,语气严肃:“迎秋,这是机会,也是刀口。跳好了,人家看得见你。跳砸了,也没人会给你第二次。”
姜迎秋站直身子:“罗队,我明白。”
“明白就好。”罗春梅把通知折好,“今晚起,独舞加练。其他人也别松。北岭这地方条件苦,可战士们天天守边防,比咱们苦十倍。咱们上台,不是卖弄,是给他们提气。谁要是在正式演出上掉链子,回去别怪我翻旧账。”
“是!”
排练室里一下子热起来。
窗外的日头斜斜照进来,黄土地上全是脚印。
灰尘味和旧木板被晒出的干涩味混在一起,呛得嗓子难受。
钱小芸她们几个靠嗓子的,练了一会儿就躲出去喝水润喉。
姜迎秋却觉得胸口那块沉石头,被人撬开了一条缝。
晚上吃过饭,她去找罗春梅报备,拿了钥匙,又一个人去了排练室。
天黑得快,也冷得快。
点上一盏煤油灯,灯芯剪得短,火苗豆大一点,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
姜迎秋换了练功鞋,先压腿,再下腰。
白天帮厨切菜时手腕用狠了,这会儿一撑地,掌根就酸。
独舞里有一段连续旋转,讲的是女民兵雪夜送情报。动作不算花哨,可要稳,要有劲,转完落地还要亮相。
她一遍遍起势,一遍遍旋身。
汗顺着脖颈往下滑,练功衣贴在背上,凉一下热一下。
不知道练了多久,煤油灯忽然“噗”地一声,火苗灭了。
屋里暗下去。
眼前光线一断,姜迎秋脚下的点没找准,身子往旁边一歪。
她心里一惊,伸手去扶墙。
可墙边堆着白天搬进来的道具架,上头靠着一面旧穿衣镜,是文宣队演出前整理妆容用的。
她手肘撞上架子,木头咯吱一响,那面镜子晃了晃,竟直直朝她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