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为“养了个柯基叫熊大 ”加更!)5
终于,他奔过最后一道巷口,那间刻满七年离别与等候的小屋,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小屋依旧,木门旧窗,青砖院落,样样都是七年前离别时的模样。
院中的桃树亭亭如盖,枝繁叶茂,满树繁花簌簌,落英铺满青石地面,层层叠叠,积了一地粉白。
檐下那根老旧的晾衣绳,依旧悬空,风吹微动。
只是小院太静了。
静得诡异,静得心慌。
没有炊烟袅袅,没有灯下缝衣的细碎声响,没有女子温柔的轻语,甚至连往日偶尔响起的孩童嬉笑,也尽数断绝。
门前空空荡荡,无人驻足,更无人出来。
树下那块常年被人坐卧的石墩,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那是七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静坐等候,生生磨出的痕迹。
那是白璃岁岁年年,桃下等候的印记。
苏清南立在院门外,七年来历经刀山血海,千军万马都未曾慌乱过半分的心神,在此刻骤然爆发。
他抬起手,指尖悬在老旧木门之上,咫尺之隔,便能推开七年离别,窥见院内光景。
可指尖微微颤抖,终究在触碰到门板的前一瞬,骤然缩回。
他不敢推。
七年杳无音信,七年天各一方,七年人间相隔。
他怕推开之后,物是人非,怕等候成空,怕七年亏欠,再无弥补之机。
沙场百战,生死无惧,唯独归乡这一刻,胆小怯懦,不敢直面。
七年风霜铁骨,抵不过一场迟来的归乡。
他就这般僵立在院门口,身形挺拔,却满心仓皇,任由春风拂动衣角,任由落英落在肩头,久久不敢动弹。
也不知伫立了多久,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
一道瘦小的身影,匆匆从巷外跑回,步履匆忙。
孩童手里紧紧攥着几枚磨得发亮的铜板,快步奔至小院门前。
忽见门前立着一位陌生的白发旅人,便微微侧身,低头轻声道了一句“借过”。
话音轻落,孩童低头侧身,便要推门入院。
苏清南下意识侧身避让,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张稚嫩的小脸。
只这一眼,山河静止,风声骤停,天地万物尽数褪色。
他浑身血液瞬间僵住,四肢百骸尽数冰凉,整个人如遭雷击,定定立在原地。
那眉眼,那轮廓,那温顺又执拗的神态,依稀是复刻版的白璃。
是他与她的孩儿,是他缺席七年,是他从未谋面的骨肉。
七年北疆血战,他守住了万千孩童的安稳人间,唯独缺席了自己孩儿的岁岁成长。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剧痛,瞬间吞噬所有理智。
他喉间发紧,想要开口,想要唤住这个孩子,想要问问七年光景,问问院内之人。
可喉咙像是被风沙堵住,千言万语,一字也吐不出来。
孩童早已顾不上门前的陌生人,匆匆推门而入,跨过青石门槛,一进屋内便急切开口,声音带着奔波后的微喘。
“娘,今日城西大夫不在,我明日天不亮就再去求诊,一定能请到大夫治好你的。”
屋内沉寂片刻,一道虚弱至极,却温柔入骨、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女声,轻轻响起,温柔安抚着奔波归来的孩儿。
“念归,慢点跑,别摔着……娘没事你!”
念归。
念念等候,终盼君归。
短短二字,像一把温柔的利刃,瞬间刺穿苏清南七年的铠甲,斩碎他所有的坚韧与隐忍。
院门外,霜发布衣的归人,被死死钉在原地。
七年相思,七年愧疚,七年沙场孤夜,七年遥遥牵挂。
咫尺院门,一内一外。
她在屋内残灯等死,他在门外不敢推门。
人间最残忍的相逢,莫过于此。
山河已定,太平已临,他踏破千里风雪归来。
可等候他的人,早已油尽灯枯,只剩半月残命。
春风穿巷,落英纷飞。
满院桃花依旧,只是人间七年,再也回不到当初。
……
(给感性的朋友们预告一下,结果是好的!所以……安静看下去,不要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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