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嬴宏的懊悔!
浊气啃噬龙鳞,腐蚀神魂,龙血混着渊底黑水浸透岩层,痛到身躯蜷缩,痛到黄金瞳布满血丝,依旧咬牙稳住封印。
他看见先祖独坐地宫,日复一日,数岩层滴水,数穹顶落尘,数人间王朝更迭。
听闻嬴氏后辈朝堂争斗,外族边境作乱,天外棋卒蚕食人族气运,眼底只剩无奈苍凉。
他看见每一次龙运大典开启,每一次自己在外献祭国运、催动大阵,地宫封印裂隙扩张,先祖都会遭受剧烈反噬,龙躯开裂,大口呕出黑龙精血,拼尽损耗本源,一点点弥补他造成的封印损伤。
他看见先祖看着自己筹谋布局,看着自己勾结天外,看着自己偏执疯魔,无数次欲言又止,最终尽数隐忍,独自扛下所有祸果。
他看见先祖无数次起了杀心,可每次看向嬴氏王族血脉,都最终收手,宁愿自己多受一分浊气折磨,也不愿亲手了结嬴氏后人。
一幕幕,一刀刀,剜心刺骨。
原来先祖不是囚徒,是守护神。
原来地宫不是囚笼,是人族防线。
原来自己半生所作所为,从来不是救国兴族,而是祸国害民,是一次次往先祖心口捅刀。
识海幻境褪去,嬴宏周身剧烈颤抖,枯瘦双手死死攥紧身下碎石,指节泛白,碎石被捏得粉碎。
浑浊苍老的泪水,毫无征兆涌出眼眶,顺着布满沟壑的脸颊滑落,砸在脚下青石之上。
纵横朝野半生,心狠权谋一世,从未落泪的大秦帝王,此刻失声颤抖,喉间发出破碎沙哑的呜咽。
“朕……朕这些年,究竟做了什么?”
他声音嘶哑破碎,满是自我厌弃,满是悔恨无力。
“朕自以为聪慧绝顶,运筹帷幄,自以为看懂天地棋局,看懂先祖屈辱……朕耗尽大秦国力,残害朝野臣子,勾结天外邪魔,一次次破开地脉封印……朕亲手,害了先祖四百年苦心,害了人间万千生灵……”
字字泣血,声声悔恨。
半生执念,半生疯魔,一朝尽数崩塌。
苏清南垂眸俯视,神色平和,无嘲讽,无鄙夷,无胜利者的高傲,只是淡然开口,抚平他极致的自我否定。
“你什么都没做错……”
“你生于棋局之中,自幼研读皇族秘典,所见所闻,皆是天外弈手篡改的史书。你从小认定先祖蒙冤,嬴氏被天地欺压,族人世代沦为棋子。”
“你想要挣脱棋局,想要让嬴氏摆脱宿命,想要让大秦凌驾天地之上,你只是想赢,想护一族安稳。”
苏清南语声平缓,字字通透:“只是这盘棋,太大了。大到囊括诸天寰宇,囊括人族苍生,囊括万丈寒渊。你的眼界,你的格局,你的力量,撑不起你的执念罢了。”
不是恶,只是局限。
不是坏,只是无知。
嬴宏闭眼,双肩不停颤抖,良久,才缓缓平复心绪,苍老的身躯彻底松弛,眼底野心、算计、不甘尽数消散,只剩一身疲惫。
他抬眼,看向身前白衣染血的苏清南,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褪去帝王傲气,只剩诚恳。
“若朕说,朕不想争了。江山权柄,天外棋局,王族荣光,朕全都不想要了。你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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