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隐龙门!
他戎马半生,最盼的便是立下惊天战功,嬴宏许诺过,若能拿下苏清南,便划雍州三城为他封地,世代承袭。这般诱惑摆在眼前,哪里还压得住心头躁动。
“传我将令。”贺兰雄抬手,声线陡然拔高,震得帐顶兽皮微微发颤,“点起一万五千步骑,夜半开拔,连夜奔赴城北山神庙。剩下五千兵马留守大营,死守北山隘口,防备蛮虎主力突袭。连夜奔袭,拂晓合围,务必生擒白衣苏清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身旁稳重副将脸色骤变,跨步上前死死劝阻:“将军三思!贸然倾巢而出,大营空虚,一旦出事,退路尽断,万万不可!”
“不必多言。”贺兰雄摆手打断,心意已决,一身重甲铿然作响,“我意已决,立功就在今夜,谁再阻拦,按军法处置。”
副将垂首长叹,无可奈何,边关悍将一旦被功名利禄冲昏头脑,任谁劝谏都如石沉大海。
传令亲兵正要快步出帐传递军令,帐外山野之间,忽有一缕笛音遥遥飘来。
初时笛声细微,像是晚风拂过竹枝,隐在满山松涛之内,几不可闻。
贺兰雄正要催促亲兵动身,下一瞬,笛音骤然抬升,清越婉转,穿林越岭。
明明不知发声之人身在何处,却能精准穿透厚重兽皮大帐,绕着帐内火把盘旋回荡。
笛声不似军中号角那般凛冽杀伐,也不似市井丝竹那般柔靡轻浮,清里藏幽,冷中带诡,悠悠扬扬。
明明听着平和,帐内一众常年浴血沙场的武将,却莫名后背发凉,周身血气滞涩,手中紧握的兵刃都隐隐泛起一层寒意。
帐内原本喧闹的争论戛然而止,所有人僵在原地,侧耳细听这突如其来的笛声,神色从疑惑慢慢转为惊骇。
贺兰雄方才的一腔锐气被这一缕笛音硬生生打散,方才还笃定要连夜出兵的眼神骤然凝固。
方才昂首挺立的身躯不自觉微微绷紧,乌金重甲之下,后背竟悄无声息沁出一层冷汗。
他久居北秦顶层,深知北秦江湖隐世势力的隐秘,隐龙门三个字,自少年从军起便如一根刺扎在心头。
隐龙门不属大乾,不隶北秦朝堂,不受嬴氏宗室调遣,自成一脉,蛰伏北地群山数百年。
门人行踪缥缈,行事随心所欲,不涉朝堂纷争,却能在关键时刻左右北地格局。
寻常边军将领一辈子都难遇上隐龙门中人,可贺兰雄早年曾亲眼见过隐龙门高手仅凭一曲笛音,震溃上千哗变乱兵,自此一辈子记牢了独属于隐龙门的笛韵。
“是……隐龙门的人?”
贺兰雄喉结滚动,声音不自觉压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原本斩钉截铁的出兵心思,被一曲笛声搅得七零八落。
隐龙门从不轻易插手朝堂战事,今夜偏偏在他即将调兵合围山神庙的关头现身吹笛,用意不言而喻,便是阻拦他连夜出兵。
稳重副将见状,连忙趁势进言:“将军!隐龙门现身拦路,此事越发诡异,想来山神庙那边定然处处埋伏,连隐龙门都被牵扯其中,再贸然出兵便是自投死路,不如暂且收束军令,按兵不动,再派斥候加倍探查虚实,探明底细再做打算。”
笛音还在持续,高低错落,绕营三匝之后,方才缓缓向雍州城郊方向飘去。
吹笛之人自始至终不曾现身,藏身在哪一处山林、哪一块崖石之后,全营数万探哨竟无一人寻到踪迹。
贺兰雄伫立帐口,望着笛声远去的南方,心绪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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