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你要灭人间,先碎我这一念人间!
这一掌,不是试探。
是认真。
是要一掌拍碎高台,拍死苏清南,拍散龙运民心,一拍定胜负,一拍灭人间脊梁。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满城绝望瞬间涌上心头。
联军将士眼底生出无力,宗门修士心头生出寒意,满城百姓下意识闭眼,不敢再看。
北疆城头,嬴月死死攥紧剑柄,心头揪紧,无声默念,千万千万,务必撑住。
高台之上,苏清南面不改色。
他知晓,首轮试探,只是开胃。
真正死局,从此刻开始。
他不慌不乱,反手剑指苍天,口中沉声开口,一字一句,落进山河人心:
“万民借我一口气。”
“河山借我一身骨。”
“龙运借我一道力。”
“今日,我苏清南,借人间万物,挡尊者一掌!”
话音落,全城百万百姓心口齐齐一热,心念愿力不受操控,尽数飞出胸膛,化作漫天金色流光,汇入高台。
万里地底龙脉翻腾,地气冲天,金色龙纹爬满苏清南周身王袍。
天地之间,浩然正气、边关铁血、守城执念、万民信仰,尽数凝聚剑身。
那一柄朴素长剑,骤然炽盛如雪,亮彻昏暗天地,劈开无边黑魔。
苏清南踏步向前,孤身迎掌,一剑硬撼万丈魔影。
不避生死,不惧神魔,不退人间。
一剑迎魔掌,一剑护苍生,一剑镇乾坤。
掌风压顶,魔气垂天。
幽冥尊者那覆压千里的漆黑魔掌还未落地,天地之间,先一步死寂。
不是威压碾压出来的死寂。
是两道至高意志,隔空相撞,硬生生按住了光阴,按住了风云,按住了整座人间所有动静。
长风停在半空,不再半分吹拂。
流云凝在天际,不再半分游走。
乾京城头,七万甲士,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胸腔起伏骤停,心跳漏了重重一拍。
城外荒野,草木垂头,虫豸伏地,山河闭口不言。
北疆龙城那边,连城头烈烈战旗,都骤然僵死,纹丝不动。
万籁俱寂,万物皆定。
只因九天之下,高台之上,两道横跨万古的念头,轰然对上。
幽冥尊者立在众生之门下,黑袍不动,眼底漠然褪去,只剩冷厉。
他活过的岁月,比此方天地山川更久,看过的星辰起落,比人间王朝更迭更多。
他不屑与人厮杀招式,不屑与人间拼杀伐手段。
至尊对敌,从不动手,只动念。
一念便可成界,一念便可葬人。
尊者唇齿未动,神魂浩荡之音,直接碾压过死寂天地:
“本座不喜人间吵闹,不喜人间热血,不喜人间蝼蚁螳臂挡车。”
“你有民心,有龙运,有一腔可笑护世之心。”
“本座便以万古幽冥为基,以万千沉沦邪魔白骨为砖,以域外万古漆黑寒煞为梁。”
“就地起界,与世隔绝。”
“在本座的世界里,你的长生作废,你的龙运归零,你的民心如纸,你的山河不值一提。”
话音落,他随意抬眸,目光俯瞰凡尘。
轰!
以九天众生之门为源,以漫天翻滚魔气为壤,以亿万邪魔残魂为薪。
一尊无边无际、漆黑无底的魔渊大世界,凭空挤压现世。
天无日,地无光,四方无生机,八面无暖意。
放眼望去,只有沉沉黑,死死寒,只有跨不完的万古魔障,望不到头的沉沦苦海。
界壁压落,覆盖乾京,覆盖联军,覆盖北疆,覆盖万里河山。
所有兵马、所有城郭、所有人间烟火,一瞬间,尽数被拉入尊者心象魔渊。
人间天光,一瞬断绝。
所有将士眼前一花,再睁眼,四周早已不是熟悉沙场王城。
头顶是永夜黑穹,脚下是腐烂黑土,远处是沉浮鬼影,耳边是万古阴嚎。
四大宗门弟子心神剧震,道心险些崩碎,手中法器灵光齐齐黯淡。
天门顾清玄白衣一紧,眉头死死皱起,握剑指节泛白。
他修秩序,守天道,最清楚这是什么手段。
心铸一界,一念成狱。
这是长生之巅,才有的无上大能手段。
把天地搬进自己的念头里,把对手关进自己的规矩里。
此刻整片天地,都是尊者的棋盘。
整片苍生,都成盘中鱼肉。
北疆城头,嬴月握剑的手猛地收紧,心口发凉。
四周魔气蚀骨,规则倾覆,人间所有地利、人和、军心、城防,尽数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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