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朕杀了你!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空声。
骤然,一道灰衣身影如鬼魅般骤然闯入养心殿。
速度之快,竟丝毫不逊巅峰陆地神仙,身形佝偻,步履沉稳,转瞬便落在苏清南身前。
来人面白无须,眉眼沧桑,眼角布满皱纹,一身宦官袍,正是与苏肇一起长大的仆从,如今的掌印大太监——韦佛陀!
满朝文武,乃至乾帝本人,都只当他是个沉默寡言、低眉顺眼的老奴,任人驱使,毫无存在感。
谁也不曾想到,这位看似孱弱的老太监,竟是一位深藏不露、隐于深宫数十年的陆地神仙!
韦佛陀没有回头看苏清南,自始至终,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龙榻之上的乾帝身上。
那双平日里浑浊无光,永远带着谦卑笑意的眼眸,此刻清澈如冰,冷冽如刀,没有半分往日的恭敬顺从,只剩彻骨的寒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枯瘦如柴的右手轻飘飘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没有炫目的光华,看似绵软无力,却精准无比地对上乾帝轰来的帝皇镇世印。
砰!
一声沉闷巨响,气浪轰然炸开,席卷整座养心殿。
乾帝倾尽毕生修为的致命一击,撞在韦佛陀掌心,竟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形,连半分余力都未曾剩下。
乾帝只觉一股绵柔却刚猛的真气顺着掌心倒灌而入,瞬间冲垮他最后的经脉。
他整个人如遭重击,踉跄后退数步,一口滚烫鲜血狂喷而出,染红身前明黄色的龙袍,狼狈地撞在残破的宫墙上,滑落在地。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韦佛陀,瞳孔骤缩,满脸皆是不可置信:“韦佛陀?是你!你……你竟然也是陆地神仙?!”
他这一生,猜忌多疑,算计天下,能让他放下戒心、全然信任的人,寥寥无几。
韦佛陀便是唯一一个。
四十多年的相伴,韦佛陀始终温顺谦卑,鞍前马后,从无半分逾越。
他以为这条老狗会永远忠于自己,是他藏在深宫最后的底牌。
可到头来,连这唯一的亲信,竟在他最绝望的时刻,倒戈相向,对他痛下杀手!
韦佛陀缓缓收回手掌,佝偻的身形微微挺直,周身内敛数十年的陆地神仙气息毫无保留地迸发开来。
灰布宦官袍无风自动,虽无帝王威仪,却自有一股隐忍半生的磅礴气势。
他转过身,对着身前的苏清南躬身一礼,脊背弯得极低,礼数周全,却无半分谄媚逢迎。
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一字一顿:“老奴韦佛陀,参见殿下。”
一句殿下,道尽四十年蛰伏隐忍,道尽半生执念初心。
乾帝见状,目眦欲裂,肺都气炸。
他浑身气得瑟瑟发抖,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咽回肚里,嘶吼声响彻养心殿。
“韦佛陀!你这个狗奴才!朕待你不薄!四十多年来的恩宠,让你掌印后宫,权倾内廷,你为何要背叛朕!为何要帮这个逆子!”
他想不通,自己倾尽恩宠的亲信,为何会背叛自己,为何会站在苏清南那边,毁了他毕生的谋划。
韦佛陀缓缓转头,重新看向瘫在墙根下、状若疯癫的乾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又极悲凉的笑。
那笑里,藏着四十多年的忍辱负重,藏着深宫半生的孤寂,藏着对一个人刻入骨髓的感恩与执念。
像极了雪中那为了心中白月光,甘愿蛰伏一生、赴死不悔的痴人。
“陛下说,待老奴不薄?”
他轻声重复,声音沙哑沧桑,却带着自嘲。
“陛下从未待老奴不薄。这深宫红墙,从来都是吃人的地方,陛下视满朝文武为棋子,视亲生骨肉为仇寇,更何况老奴这样一个没根的阉人?在陛下眼里,老奴不过是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一条能帮你打理后宫、藏污纳垢的工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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