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渡黄河
船上的猪还在叫,鸡还在扑腾,娃儿在哭,大人在喊。
那声气飘在河面上,叫风吹散,又飘回来,混在一搭,像一锅煮开的粥。
赵木成瞅着那艘船,瞅着船上那些挤成一团的人影,忽然想起张乐行昨夜说的话。
“那些人,都是俺的老乡。”
“俺不带他们,他们在河南,立马就得饿死。”
“至少,俺对得起乡亲们了。”
赵木成转过头,瞅见张乐行站在不远处,也在瞅那艘船。
那个粗豪的捻子首领,这阵脸上没有笑,没有得意,只有沉重。
张乐行就那么站着,瞅着那些老弱妇孺挤在船上,晃晃悠悠往对岸去。
日头渐渐西斜,河面上镀了一层金色。
一艘又一艘船,载着人,载着牲口,载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家当,往对岸去。
赵木成忽然觉着,这条黄河,像一道门槛。
门槛这边,是河南,是饥荒,是活不下去的日子。
门槛那边,是山东,是未知,是生死未卜的前路。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家队伍。
他就要带着这两千人,跟着张乐行那帮乌合之众,去打临清了。
过了黄河,前队黄生才带着人马一路疾行,直奔丰县。
山东那边压根没回过神。
倒不是说清妖都是傻子,实在是没想到太平军能这般快,三天前还在河南,三天后就过了黄河兵临城下,这脚程,换谁也反应不过来。
再说了,就算回过神了,那些县城的守兵也不敢拦。
北伐军虽说叫围在阜城,可那是叫围,不是叫打垮。
太平军的威名在那达摆着,谁敢拿鸡蛋往石头上碰?
丰县县令倒是想跑,可跑慢了,叫黄生才堵在县衙里。
消息传回来,曾立昌没急着接着北进。
曾立昌下令大军在丰县左近歇整,等着后头的捻子跟上来。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后,张乐行带着张捷三、苏天福,终于到了。
三个人骑在马上,远远就能瞅见,满脸红光,笑得合不拢嘴。
身后的人马比在河南时又壮了一圈,乌泱泱的,铺天盖地。
虽说老弱妇孺还是不少,可明显多了些能扛刀的精壮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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