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熊廷弼望着昏迷在地的卢象升和陈象明,又看了看半跪在地、胸口起伏不止的梁应龙,只觉得喉咙发紧。梁应龙抬起头,眼中虽有疲惫,却闪着坚定的光:“熊叔,我知道你刚才心里犯怵,但现在我们三个都动不了了,就剩你了。我相信你能行的,你不是总说自己的‘切肉剑’厉害吗?现在就用它来给这怪物好好‘剃剃骨头’,上啊!”
熊廷弼咬了咬牙,再看向气势汹汹的阿图鲁绰古扬辉,那怪物正得意地晃着蜈蚣般的身躯,眼中满是轻蔑。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头顶,他攥紧了手中的长剑,剑身在火把下泛着决绝的光:“他娘的!老子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了!连你们几个小辈都敢跟这怪物拼命,我熊廷弼岂能当缩头乌龟!”说罢,他大吼一声,提着剑就朝阿图鲁绰古扬辉冲了过去,“怪物!吃我一剑!”
阿图鲁绰古扬辉见冲上来的是刚才一直缩在后面的熊廷弼,不屑地嗤笑一声,挥起蛇镰枪就想将他扫开。可熊廷弼这一剑却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剑尖直指他胸前肌肉最厚实的地方。“铛”的一声脆响,蛇镰枪与长剑碰撞,熊廷弼被震得后退两步,却丝毫没有退缩,稳住身形后再次提剑刺来。他的剑法或许不如梁应龙灵动,却招招沉猛,每一剑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剑光在昏暗的洞穴里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逼得阿图鲁绰古扬辉不得不认真应对。
阿图鲁绰古扬辉一开始确实没把熊廷弼放在眼里,可打着打着就变了脸色。这看似笨拙的汉子,剑招竟越来越凌厉,仿佛突然开窍一般,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他的攻击,同时还能寻到空隙反击。熊廷弼越打越勇,口中不断怒吼着,像是要把刚才憋着的气全撒出来,长剑舞得风雨不透,时而横扫,时而直刺,逼得阿图鲁绰古扬辉连连后退。那蜈蚣般的肢足在地上快速移动,带起阵阵尘土,蛇镰枪的攻势却渐渐被熊廷弼压制住了。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熊廷弼胳膊被蛇镰枪的边缘扫到,划开一道血口子,他却像是没感觉到疼,依旧猛攻不止。阿图鲁绰古扬辉也被熊廷弼的长剑划伤了几次,虽然伤口不深,却让他越发暴躁,嘶吼着加快了攻击速度。可熊廷弼像是不知疲倦一般,硬生生扛住了他的狂攻,等待着反击的时机。
就在这时,阿图鲁绰古扬辉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显然是体力不支。梁应龙见状,强撑着站起身,掌心再次泛起白光,一股强大的吸力涌了出来。阿图鲁绰古扬辉体内的魔血顿时不受控制地涌出,朝着梁应龙的掌心汇聚而去。他惊恐地嘶吼着,想要挣脱,却浑身无力。熊廷弼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一跃,长剑狠狠刺入他的肩膀。
阿图鲁绰古扬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轰然倒地。他挣扎着转过头,看向喘着粗气的熊廷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没想到……你这家伙竟然这么厉害……”他咳了几声,嘴角溢出黑血,“不过你们别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我可不像其他玄魔那么容易挫骨扬灰……只要我的肉体还在……用不了多久,我还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一定找你们报仇!”说完,他的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尸体却依旧完好地躺在那里。
这时,卢象升“哼唧”一声醒了过来,他揉着脑袋坐起身,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阿图鲁绰古扬辉尸体,又看了看拄着剑喘气的熊廷弼,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道:“行啊熊叔,真没看出来,在这节骨眼上你倒是比谁都勇猛!看来我以前还真小看你了,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啊!”
陈象明也悠悠转醒,听到卢象升的话,也跟着点头:“熊叔这次确实够厉害,刚才那几剑看得我都热血沸腾。”
突然,梁应龙听到旁边传来微弱的求救声:“救……救命……”他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躺着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穿着建州女真服饰的男子,正虚弱地看着他们。那男子见梁应龙看来,连忙说道:“几位大侠,救救我……我叫巴尔海,前一天被这只大怪物掳来这里做苦力。他……他给我吃的都是生人肉,我宁死不吃,他见我实在不肯,才不再强制,给了我一些地上这些牛啊羊啊猪啊,”他指了指旁边的死畜,声音带着哭腔,“可他非要我生吃,不让煮熟了吃。这么野蛮的吃法我实在受不了,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都快饿死了。我猜,被掳来的其他人……恐怕都已经死了……”
梁应龙连忙走过去,扶着巴尔海的胳膊:“这位大叔别怕,我们这就救你出去,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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