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这肉得先闻闻
包厢里的气氛在此刻变得尤为沉重。
大顺那只原本趴在长桌边缘的毛茸茸狗爪慢吞吞地缩了回来。那根先前还摆动得极为欢实、几乎要在半空中摇出残影的短尾巴,此时无力地垂在加高椅后。他那双清亮如冰川的蓝色狗眼死死盯着特制狗食盆的边缘,狗脸上面对美食的傻乐劲消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重的冷峻。
“大顺,闻到什么了?”卢晴儿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她作为极其出色的抚慰犬训练员,并未像寻常犬主那样惊慌失措地拉紧牵引绳,直接顺势俯下身,顺着大顺的脊背和耳后温柔地抚了抚,一并把疑惑的视线投向了那一满盆熟牛肉。
大顺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用嘴去叼肉,反而极其罕见地用宽宽的黑狗嘴,稍稍用力拱了拱不锈钢盆的外沿,硬是将那沉甸甸的狗盆连同里面的大块肉,一路推到了卢晴儿的鞋尖前。
卢晴儿刚想伸手去拿盘子,大顺狗头骤然一摆,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度低沉的“呜呜”低吼。他用厚实的头颅顶开卢晴儿的手指,狗眼眯起,牢牢地将她挡在身后。
这并非往常为了护食而发出的低吼,分明是某种极具威胁性的警告:这盆肉有古怪,绝不能碰。
大顺的大脑此时正高速运转。这股若隐若现的冷灰气味,勾起了他昨晚在地铁三号线车厢里那些极不愉快的回忆。那辆宛如用铁锈、执念与死寂熔铸而成的钢铁列车,在被他咬碎路线图时,散发出的就是这种像燃尽了的旧纸钱一般的冷灰味道。
如今,这股带着强烈唯心规则残留的灰烬味,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特供的清水熟牛肉里。
秦守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这位身居决策层顶端的老人没有表露出半点慌乱,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对着包厢长桌暗角伫立的两名警卫打了个简短的手势:“退后,所有人收敛气血炉,停止周身厄能感应,不要对大顺产生任何战术压力。”
警卫们默不作声地警礼,倒退着散开。那种原本在包厢内隐隐盘旋、如重铅压顶般的高武者气血波动顷刻间消散一空。
“小卢老师,大顺这是嫌弃我们的后厨手艺,还是瞧出了什么别的东西?”秦守疆神色依然温和,但那双略带浑浊的双眼深处,已然凝聚起些许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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