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许昭
开学第一周,陈渡没主动找许昭说过话。许昭也没找过他。
两个人住在同一间宿舍,床铺斜对着,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但除了必要的“借过”“谢谢”之外几乎零交流。周野私下跟陈渡嘀咕过——“许昭这人是不是社恐?”陈渡说可能吧。周野说那咱们也别硬聊,人家不爱说话就算了。
但陈渡在观察。
许昭每天起得很早,天刚亮就出门,晚上熄灯前才回来。问他去哪,他说图书馆。但有一回陈渡去图书馆查资料,三层楼转遍了没看见他人。他也没多问,只是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另外就是许昭枕边那个深蓝色的小布袋——每天晚上睡前他都会把布袋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放在枕头边上,手搭在上面。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布袋塞回枕头底下。那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了很多年。
开学第二周,一件事打破了这种平静。
那天晚上陈渡在公共水房刷牙,许昭也端着脸盆进来了。水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灯管嗡嗡响,水龙头滴答滴答地漏水。许昭把脸盆放在水槽边上,卷起袖子洗手。陈渡无意间扫了一眼他的手腕,牙膏泡沫差点呛进嗓子里。
许昭左手手腕上有一道疤。
和陈渡曾经在谢小禾手腕上见过的那道疤一模一样——横向的,很深,不像是意外伤,更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过。不止一道,是三道。三道疤并排横在手腕内侧,疤痕已经发白了,但很整齐,像是用刀尖一点点刻出来的。
许昭察觉到他的目光,把袖子拉下来,继续洗手。水声哗哗的,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洗完手,许昭端起脸盆要走,陈渡开口了——“苍梧山现在还有人住吗。”
许昭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端着盆站在水房门口,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他说:“没人了。何家村的人夏天就走了。”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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