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绝境“浮岛”求生
他需要更实际的“食物”。他观察着周围。那些缓慢分泌的暗绿色胶质,散发着明显的生物毒素气息,绝不能碰。那些晶体瘤,内部能量不稳定,靠近都感觉皮肤刺痛。远处,菌毯上有一些缓慢移动的、颜色灰暗的、类似多足蠕虫或甲壳类的小型生物,它们在啃食菌毯或更小的同类,但对陆巡的靠近毫无反应,或者说,它们本身似乎就处于一种极度迟钝、低能耗的“半休眠”状态,是这片死亡地带的“分解者”。
陆巡的目标,就是它们。他需要蛋白质,需要能量,哪怕来源是如此不堪。
他趴下来,忍受着恶臭和冰冷,用最缓慢的动作,接近一只正在菌毯边缘啃食的、约有手掌大小的、灰白色甲壳“蚀腐虫”。生存刀被调整到最尖锐的模式。他需要一击致命,避免惊动其他可能存在的、更具威胁的生物,也要防止这虫子可能携带的毒素或酸液喷射。
耐心。计算。屏息。
出手!
刀尖精准地从甲壳缝隙刺入,贯穿了“蚀腐虫”相对柔软的头部与躯体连接处。虫子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几对步足在空中徒劳地划动,但很快瘫软下去,流出少量浑浊的、散发刺鼻气味的体液。
陆巡快速将它挑到一块相对干净(只是相对)的骨板上。他忍着恶心,用刀小心地剥开甲壳。内部的肌肉组织是暗淡的灰绿色,同样散发着异味。但他没有选择。他切下一小块,闭上眼睛,塞进嘴里。
味道……无法形容的诡异、腥臭、带着浓烈的腐败和化学物质味道,质地如同嚼橡胶和沙子的混合体。陆巡的胃部一阵剧烈痉挛,他强迫自己吞下去。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带着污染性质的生物能量,混合着难以忍受的恶心感,在体内弥漫开来。蓝图立刻传来微弱的净化反应,试图中和那能量中的毒素。
这不是长久的办法。这种“食物”本身就有毒,而且能量低微,无法支撑他们恢复体力,更别说离开了。他需要更高效、更纯净的能量来源。
他想到了那些晶体瘤,以及那些“蚀腐虫”体内微弱的、被污染的能量。蓝图可以净化污染……但净化需要能量。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能量。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巡成了这片死亡浮岛上最原始的猎手和拾荒者。他用最简陋的工具(生存刀、骨骼碎片、甚至自己的双手),在确保不惊动可能存在的更大威胁的前提下,艰难地猎杀着那些“蚀腐虫”,收集它们体内那点可怜的、被污染的生物能量结块(一种在它们消化腺附近形成的、黄豆大小、浑浊的灰绿色半固体)。同时,他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些能量相对稳定、体积最小的晶体瘤,用父亲的匕首,从边缘凿下一些米粒大小的、内部蕴含着不稳定但相对“纯净”能量的暗红色晶体碎屑。
他将收集到的、散发着恶臭和辐射的能量结块,与那些不稳定的晶体碎屑混合在一起。然后,他握住蓝图碎片,将其紧贴在这团“肮脏的混合物”上。
幽蓝的光芒艰难地亮起,如同风中的残烛。蓝图开始缓缓运转,尝试分离混合物中的污染毒素与惰性能量,并引导那一丝不稳定的晶体能量,去“点燃”或“提纯”生物能量结块中那一丁点可用的部分。
过程极其缓慢,效率低得令人绝望。往往忙碌大半天,收集的材料,只能被蓝图净化、转化出拇指大小的一团、散发着微弱暖意和淡金色光泽的、相对纯净的“能量胶质”。这团胶质的能量等级,可能还比不上“开拓者”号上最普通的应急能量棒,而且带着一股难以消除的、类似铁锈和臭氧的余味。
但就是这点微薄、肮脏、来之不易的能量,成了维持陆巡生命,以及通过最谨慎的方式,注入陆屿生命维持囊(已失去主动功能,只能通过物理接触缓慢渗透),吊住他最后一口气的、唯一的“薪柴”。
每一天(如果这永恒昏暗中的时间流逝还能被称为“天”的话),都是与饥饿、寒冷、伤痛、恶心、以及最深沉的绝望进行的残酷拉锯。陆巡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眶深陷,皮肤因恶劣环境和能量匮乏而变得粗糙、失去血色。右腿的旧伤在缺乏治疗和能量滋养下,开始出现更严重的僵硬和阵发性剧痛。但他不敢停,不能停。每一次蓝图净化能量时那微弱的光芒,每一次将一点点能量胶质喂给昏迷的陆屿时,感受到的那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生命回应,都是他坚持下去的全部理由。
他也在观察。用最原始的方式,用眼睛,用耳朵,用蓝图的残余感知。他发现,这座“浮岛”并非完全静止。它在一种极其缓慢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引力潮汐牵引下,正朝着某个方向——那片污浊“光海”的更深处,一个隐约能感觉到多个引力源微弱交汇的方向——缓缓漂移。这个漂移速度很慢,但确实存在。
同时,在第七个“循环”(陆巡以自己强迫性睡眠和清醒的周期大致估算)时,他看到了光。
不是浮岛自身的污浊光,也不是遥远的星光。而是一道极其短暂、但异常清晰的、幽蓝色的能量光束,从浮岛漂移方向遥远的黑暗虚空中,一闪而逝!紧接着,是几点更加微弱、但同样突兀的、暗红色的光点闪烁,像是焊接或能量切割的火花。
那里有东西!而且,在使用能量!是其他幸存者?还是……克罗科迪尔,在某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维修、或者拆解“开拓者”号?!
这个猜想,如同冰水浇头,让陆巡瞬间清醒,同时也感到一阵更深的寒意。如果克罗科迪尔就在那个方向,如果浮岛正漂向那里……那么,这看似绝望的流放,或许,隐藏着一个极其危险,但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一个靠近敌人,观察敌人,甚至……发起绝望反击的机会!
就在陆巡为这个发现而心绪起伏,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和记录远处能量闪烁的规律、试图推算其距离和规模时,身后传来了动静。
是陆屿。
他一直安静躺着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轻轻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他那紧闭了不知多久的、覆盖着长长睫毛的眼睑,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陆巡猛地转身,手中的能量胶质差点掉落。
陆屿的眼神起初是空洞的,没有焦距,倒映着上方污浊的、缓缓流动的诡异“天光”。他眨了眨眼,似乎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地将视线聚焦,最终,落在了陆巡那张写满疲惫、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脸上。
“哥……?”一个微弱、沙哑、干涩得如同两片砂纸摩擦的声音,从陆屿毫无血色的唇间逸出。
他醒了!在没有任何医疗、缺乏能量、环境极端恶劣的情况下,靠着那一点点肮脏的“能量胶质”和顽强的求生意志,他居然挺了过来,睁开了眼睛!
陆巡的喉咙瞬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扑过去,跪在陆屿身边,颤抖的手轻轻抚上弟弟冰冷的脸颊,感受着那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生命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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