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长长久久
"他完了。"
保尔森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自己还不知道,但他完了。一个CEO在公开场合失控到这种程度,说明他内心的恐惧已经完全压过了理智。"
埃因霍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上那两滴已经被擦掉的酒渍痕迹,什么都没说。
陆泽站在原地,目光从富尔德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旁边展柜里那具法老石棺的面孔上。
三千年前的工匠,在石棺上刻下了法老永恒不朽的祝福。
三千年后,那具石棺躺在纽约第五大道的一间博物馆里,被荧光灯照着,被游客拍照,被用来充当华尔街慈善晚宴的背景装饰。
"来。"
保尔森的声音把陆泽从那种短暂的凝视中拉回来。
保尔森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没有喝过的红酒,看着陆泽和埃因霍恩。
"我不知道今晚之后,我们三个还有没有机会,在这种场合,这么安静地站在一起聊天。"
保尔森的语气里有一种极其罕见的、不属于华尔街的温度。
"接下来的几个月,会非常不平静。"
他把酒杯举起来,高度不高,只是微微抬起,到胸口的位置。
"敬这个夏天。"
埃因霍恩举起他的苏打水。
三个杯子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声音很小,小到在弦乐四重奏的旋律里几乎听不到。
但那个极其微弱的、玻璃碰撞玻璃的清脆声响,在他们三个人之间,像是某种只有猎人才能听懂的暗号。
保尔森喝了一小口红酒。
埃因霍恩喝了一口苏打水。
陆泽把那杯香槟举到唇边,停了一秒,然后放下了。
他还是没有喝。
"我不喝香槟。"他说。
保尔森看着他,等了一下。
"等雷曼的追悼会那天,我请你们喝波本。"
陆泽说完这句话,把那杯香槟放回了展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