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
陆泽称呼了他的职务,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不会忘记',具体是指什么?"
王文远笑了。
这是一种面对务实者时,了然于胸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甚至带着一点欣赏的意味。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派克钢笔,笔身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的金属质感。
他把钢笔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笃"一声。
"我们不靠个人的记忆来维持友谊。我们靠档案和路径依赖。"
王文远的手指轻轻压在钢笔上,像是在按动一个看不见的开关:
"如果你帮了这个忙。我回去之后,会起草一份呈交决策层的内部情况专报——不是那种例行公事的简报,是进红头文件袋、要签收登记的那种。这份专报的附件里,我会附上远星资本对这套衍生品结构的拆解分析,一个字都不会改。"
"这份材料,会被归入绝密档案。它会成为我们内部防范海外金融风险的基础教材,会被印出来装订成册,发给各大国企的风控部门。而'远星资本'这个名字,会作为一个'提供过关键预警的外部参考源',被永远记录在案。"
王文远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语气变得极其郑重——这是属于一个高级官僚在发放政治筹码时的状态,每个字都像是盖章: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等到将来,当国家资本再次出海,面临重大宏观判断分歧的时候,上面的人会去翻阅档案。他们会看到,在2008年这场原油风暴里,高盛错了,大摩错了,我们自己的智库也错了。唯独远星资本,给了唯一的正确答案。"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揭示某种深层的权力运作逻辑:
"陆泽,这不叫个人承诺。这叫在一个庞大的国家机器内部,为你建立起长期的、不可替代的信用坐标。只要你在关键时刻一次次证明你的准确性,这个系统就会因为惯性,在未来的几十年里,把你当成'自己人'。"
王文远把那支钢笔推向陆泽的方向,笔尖在木质桌面上划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个筹码。我想,即使在华尔街,也是用钱买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