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青黛的伤
回到书房,阮明彦便见自己的披风已被小厮送还回来,正挂在角落的椸架上。
他不由想起方才元翘同自己辩解时的模样。一面说话,一双手还紧紧攥着披风边缘,连身子也在微微发颤,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他的披风落在她身上又宽又大,将她整个人罩在里头,连裙摆也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脑袋来。于是她就那样眼巴巴地看着他,有点呆呆的,又分外惹人怜爱。
不过,总算是敢向自己吐露委屈了,也算有点长进。
有长进的元翘,此刻正在偏房中板着脸训人。
“青黛,你如实说来。今日的事,果真如砚秋和晚蝉所说,是江绮云故意拿你泄愤么?”
她言辞厉色,偏偏手上动作轻缓,正给面前半跪在榻上的丫鬟换着浸过凉水的帕子。
青黛伤势不轻,整盅滚汤几乎全泼在了她手上,手背和小臂都起了水泡,瞧着触目惊心,不用问也能想象有多疼。
府医来看过后,用剪子将束口的袖子剪开,拿淡盐汤将伤口上的脏污冲洗干净,又留了两盒烫伤的药膏,叮嘱她先以凉水帕子敷上半个时辰,待手臂不那么烫了,再拿煮过的软绢抹上配好的药,仔细敷在伤口上,莫要沾了墙灰尘土。绢布需半日一换,不可下水。
临走时又留下话,夜里若起了高热或渴饮不止,再让人去唤他。
元翘看得出来,府医此番看诊十分细致。若是他随意糊弄一番,自己也不好说什么,于是给了赏钱,又让砚秋将府医送出去。
晚蝉被打发去门口候着,青黛自己又不好动作,她便亲自给青黛换着降温的帕子。
青黛咬着唇,受宠若惊道,“奴婢卑贱之躯,怎敢劳烦夫人亲自伺候?”
说着便要下床。
“折腾什么?”元翘皱眉,将人按回榻上,“你且先将当时境况说与我听,若让我知道是你故意生事,惹恼江绮云,才让她如此对你,我断不饶你。”
元翘是知道青黛那点心思的。这几日自己与太子殿下相处得密了些,青黛便一改从前的颓然,整个人容光焕发,说话做事也生出几分傲气来。
若真是她胆大妄为,借此机会想挑拨江绮云和阮明彦之间的关系,越过了自己这个主子做决断,那便再留不得了。
“夫人明察,奴婢不敢欺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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