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想

　　安静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终于说，“我在诺亚代码里没有见过‘声音’这个参数。但魏玄比我知道的多得多。如果他这么说，一定有原因。”

　　“那我们需要在出发前弄清楚。”

　　“也许不需要。”安静把便携终端收起来，“也许到了岛屿，你就会知道。”

　　傍晚，陆沉又去了一趟魏玄的房间。

　　房间里的蓝光灯管换了一盏新的，光线稍微亮了一些。魏玄还是老样子——睡着，呼吸微弱，嘴唇偶尔翕动。

　　陆沉坐在床边，把母亲的信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魏玄的手边。

　　“魏玄，你认识我母亲。”她说，“你知道她是001号钥匙。你知道她是被果壳利用的。但你从来没有恨过果壳，对不对？”

　　魏玄没有回答。

　　“周远说，你恨的是自己。因为你设计了污染等级系统，因为你参与了诺亚的初期研究。你把127个人的死算在自己头上。”

　　她的声音很轻。

　　“我母亲在信里写，‘不要恨果壳。他们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从绝望里长出来的。’你也是从绝望里长出来的，对吗？”

　　魏玄的手指动了一下。

　　陆沉握住那只冰凉的手。

　　“明天我要走了。姜舟、安静、周远会帮我。我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她停顿了一下，“但如果我回不来，你替我活下去。”

　　她站起来，把信塞回口袋，转身走出房间。

　　门关上之前，她听到魏玄的嘴唇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声……音……”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魏玄没有醒。但他右手的食指在床单上画着什么——一个小小的圆圈，里面一个点。

　　眼睛。

　　源点的眼睛。

　　陆沉关上门，走进通道。蓝光在身后熄灭，只剩下应急灯的红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