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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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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8章 树下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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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树在逼我看。

  “阴钥。”声音来了。

  不是从那“芯”里发出来的,是从雾里,从跪着的怨灵嘴里,从每一张死脸的牙缝里同时挤出来的。万鬼同声,咬字却极清晰,像一位久坐堂上的官,借群吏之口宣判。

  “你终于回来了。”

  我握剑的手不受控地抖了一下,剑尖在泥上划出一道浅痕。引路印像被点燃,热得我指骨发麻。我强迫自己不去应那声“阴钥”,可那两个字像钩子,直接勾进我胸腔里,把旧伤里残存的痛一并挑出来。

  陈霄站得更直,像在用骨头顶住压下来的天。他没看我,只对着树根那“芯”冷声道:“管理局办案。按规矩,你不能在阳面开口。”

  万鬼之声轻轻一哂:“规矩?”

  它把“规矩”两个字说得像嚼碎的骨头,带着油腻的笑意。

  “陈霄,守规矩的小吏。你拿着你那点薄章,管得住雾,管不住债。”

  怨灵的脸齐齐抬起,空洞的眼窝对准陈霄,像一排排灯笼熄了灯,却仍能照人。陈霄额角青筋绷起,右手指尖迅速划过掌心,血线一出,他竟把那血抹在符上,符纹瞬间翻黑,像被夜浸透。

  他咬牙吐出四个字:“拘——声——禁——口!”

  符纸炸开,不是燃,是碎成一圈细灰,灰里浮出一枚枚极细的符文,像锁链一样朝四周甩开,缠上那些开口的怨灵。万鬼之声顿时被扯得断断续续,像有人把喉咙勒住。

  但代价也立刻来了。

  陈霄肩头猛地一沉,像被人从背后按着跪。他硬撑住没跪,嘴角却溢出血,滴在地上,血点落下竟发出“滋”的一声,像烫在符线上。

  我冲过去扶他,他一把推开我,手背抹掉嘴角血,喘息里带着狠意:“别管我,剪绳!”

  树根那“芯”像在笑,树皮缝里渗出更多黑,黏在一起成了细细的丝,顺着根须往外爬,像要把我们脚踝缠住。拘声禁口让它的声音短了,却没让它的意思少半分——那压迫感更沉,沉得我肩胛像被钉了两枚钉魂钉。

  丫丫已经扑上去了。

  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匕首划出两道冷光,直接朝剩下的红绳结斩去。那不是规规矩矩去“剪”,是要把它们连同树皮一起剁碎。匕首落下的瞬间,红绳断裂,黑血猛地喷出。

  那血不是流,是喷——像树里有一口压着的暗泉,终于被撬开。黑血溅在丫丫手背上,立刻冒出细小的白烟,她闷哼一声,手腕一抖却没停,第二刀接着落下,把第六结也硬生生斩断。

  “丫丫!”我冲上前,抓住她后领往后一拽。

  她挣了一下,力气却突然泄了,肩膀一塌,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似的往我怀里倒。她胸口那处旧伤的布条瞬间被血浸透,红得发黑,像从里头涌出来的不是血,是债。

  她咬着牙想站稳,嘴唇发白:“还差……几结。”

  “够了。”我压低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命先别写进账里!”

  我拖着她往圈禁符内撤,脚下泥像变成了湿黏的舌头,拽着不放。陈霄也在退,他每退一步,脸色就更白一分,像拘声禁口的锁链正反过来勒他的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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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8章 树下的主人(2/3).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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