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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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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围猎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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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二,子时三刻。

  黑松林深处的猎户木屋,几缕月光从破败的窗棂缝隙渗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投下斑驳光影。三先生靠坐在墙角草堆上,左臂伤口处传来阵阵腐臭——北山突围时中的那箭,箭镞带毒,虽已剜肉剔毒,但终究延误了治疗时机,创口已开始溃烂。

  “先生,该换药了。”一名心腹捧着药罐走近,掀开绷带时,眉头紧锁。伤口周围皮肉暗红发黑,脓血混着草药渣滓,触目惊心。

  三先生咬紧牙关,任其清创敷药。冷汗从额角滑落,滴入眼中,模糊了视线。高烧让他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昏沉,但多年刀头舔血的警觉,让他在这寂静山林中仍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外面……可有异常?”他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暂无。”心腹低声道,“弟兄们轮流值守,林子里除了风声鸟鸣,没见人影。不过……”他顿了顿,“方才王麻子说,在林东侧发现了新鲜的马蹄印,不深,像是路过。”

  马蹄印?三先生心中一凛:“多少?”

  “七八匹的样子,往北去了,不像是冲咱们来的。”

  往北……那是出塞的方向。或许是商队,或许是辽国侦骑。三先生略松口气,但随即又皱眉:“让值守的人都警醒些,天亮前不可懈怠。”

  “是。”

  心腹退下后,三先生从怀中摸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展翅玄雀,背面是墨家篆文“钜子令”。这是墨璇当年授予弟子信物,他与墨翟各持一枚。墨翟那枚随他葬身大海,如今世上只剩这一枚了。

  “师父……”他摩挲着令牌,眼神复杂,“你说革新之路难行,弟子今日……才真正明白。”

  木屋外,夜风呼啸,松涛如浪。

  同一时辰,真定府驿馆。

  萧禄在房中踱步,焦躁不安。韩顺去报信已过两个时辰,至今未归。城外黑松林方向也无消息传来,静得反常。

  “不对劲。”他忽然停下,对侍立门外的护卫道,“备马,我要出城。”

  “萧先生,此时城门已闭,若无官府手令……”护卫迟疑。

  “就说我要连夜考察榷场选址,事关辽宋贸易大计。”萧禄语气坚决,“赵机重伤昏迷,真定府现在主事的是张咏。此人监军之职,最重边贸,必会通融。”

  这是冒险之举,但他等不下去了。三先生那边情况不明,若真出事,八月十五的计划将全盘皆输。更重要的是,他必须确认韩顺是否可靠。

  一刻钟后,驿馆大门开启,萧禄带着四名护卫策马直奔西门。守城军官果然拦阻,但听说是辽国使节要连夜考察榷场,事关边贸,不敢擅专,派人去请示监军张咏。

  张咏此时正在城楼巡视——这是赵机安排的,让他今夜务必“恰好在”西门附近。接到禀报,张咏心中冷笑:萧禄果然坐不住了。

  “准。”他对军官道,“但需派一队兵士‘护送’,确保萧先生安全。另外,记下出城时间、人数、马匹,按规程办。”

  “是!”

  萧禄得以出城,但身后跟了十名宋军“护卫”。他知道这是监视,但顾不得了,打马向黑松林方向疾驰。

  丑时初,经略司后堂。

  赵机并未卧床,而是坐在案前,左膝上覆着药巾。李晚晴坐在他对面,面前摊开一张黑松林的地形草图。

  “张监军已布下三道包围圈。”李晚晴手指划过图上标记,“最外层是游骑哨,封锁进出道路;中层是弩手,占据制高点;内层是刀盾手,隐蔽在木屋百步内。只要‘三先生’不离开木屋,就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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