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4章林妹妹发现了新大陆
林黛玉的声音很平。平到像在念一份已经被核对过三遍的报告。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走廊尽头那扇通往正殿的窄门上,没有看王熙凤。
"关中的意识核在三万两千年前被嵌进终端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大魔王重写成了一个完全服从性的控制单元。终端的所有对外广播权限、基因库写入权限、时间线缓存区索引权限,全部绕过关中的意识核就无法激活。薛蟠以为自己在用'后门'重定向那批碎片的时候,实际上他是在把碎片管理界面的控制权永久移交到关中手上。而关中在意识核被重写之后,已经被大魔王设定了一个新的认知频率——那个频率会让关中的控制单元在任何来自'薛精卫'身份的操作指令被提交时,自动执行一条底层守则:把所有指令解析成人类基因库的写入操作,并且永远不把操作权限交还任何锚点身份。"
王熙凤的脸色变了。她袖袋里那片三色印记的残片忽然在她掌心里剧烈地震颤起来,震颤的频率恰好和林黛玉刚才说话的语速相吻合。
"所以薛蟠以为自己在填海——"王熙凤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以为自己在填海。实际上他在拆坝。他在终端前跪的一万多年里,每一次以为自己在加固'后门'的操作,都是在给关中意识核底下的控制协议增加一层新的授权层级。终端外那批已经射出去的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四个坐标,现在正在被关中的控制单元接收并解码。解码完成后会被重新编码成人类基因库的注册指令,然后通过天狼星终端向银河系广播。广播信号的接收端不只是基因库,是整个银河系生态行星的生物登记系统。"
走廊里安静了三个心跳的时间。王熙凤的掌心被那片残片烫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印记,印记的形状恰好是关中右手烙印的缩小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王熙凤问。
"薛蟠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林黛玉转过头来。她那双被晨光照成淡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覆着一层极薄的、像水银镜面背面那层涂层般的冷静光泽。"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触发终端里的归藏易协议。他越以为自己在忏悔,协议执行得越快。我在他提到'关中'两个字的时候,从端粒权限界面里调出了终端的指令日志。日志显示,他开口之前第七秒,'后门'底下的指令重定向协议就已经被完全激活了。"
"你怎么不拦住他?"
林黛玉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袖子里抽出右手。那只手的指缝间夹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丝线的一端连接着她指尖的一粒微光,另一端消失在走廊石板底下的归藏易纹路里。
"我在他说话的过程里,用这根丝线接入了他的声带振动数据。丝线另一头连着的终端内嵌的校对单元,我在校对单元的底层写了一段镜像指令——他每说一个触发词,镜像指令就复制一条对应的操作日志写入终端缓存区的外部隔离带。他说完全部内容之后,隔离带里共存储了一百四十七条完整的指令执行轨迹。这些轨迹现在正在被归藏易第一层爻变的反向编译器逐条重写。重写完成之后,关中的控制单元会收到一批与自己认知频率完全相反的指令序列。那条序列会把它底层的'全部分解析成写入操作'那条守则强制翻转为'全部分解析成删除操作'。"
王熙凤盯着林黛玉指间那根细如发丝的金线,看了很久。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袋里把那片三色印记的残片掏了出来,举到林黛玉眼前。
"这个呢?这是薛蟠右手里掉出来的东西。你说过他的右手是'被烧了一万年的器具'——他的右手到底为什么会被烧成那样?"
林黛玉把那片残片接过来,放在掌心里端详了片刻。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细微的面部肌肉反应,像一个人在读一段自己早就知道答案的文字时,出于礼貌还是做出了阅读的表情。
"他的右手是在他第一次进入天狼星终端的时候被烧的。终端在识别锚点身份时,会在锚点的非惯用手掌心注入一道归藏易校验码。校验码注入的过程里,终端会同时激活锚点意识核深处所有被预设过的高权限指令序列。薛蟠在注入校验码的那一瞬间,意识核深处的'补天营'序列被完全激活了。序列激活后执行的第一条操作就是把他的右手从普通人体组织改写成一套独立的算力单元——那只右手在他跪着的这一万年里,一直在独立执行终端底层协议的监控和维护任务。他以为自己在终端面前忏悔的时候,他的右手正在替终端处理一万三千七百二十四个锚点的坐标校准和授权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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