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4章鼠族变形记4
大魔王注意到张胡的时候,她的种群已经扩张到了三万五千只。
他没有害怕。大魔王从不害怕具体的威胁。他害怕的是抽象的东西——不确定性,不可控性,以及薛蟠那种“你以为你赢了但他根本不在乎输赢”的存在方式。张胡是可控的。她只是贪婪的人格化,而贪婪是大魔王最熟悉的情绪。他在人类历史上见过无数次贪婪的爆发——殖民扩张、金融泡沫、物种入侵——每一次的过程都一样:先是指数级增长,然后遇到瓶颈,然后崩溃。贪婪无法超越瓶颈,因为瓶颈是物理的。食物有限,空间有限,承载力的天花板就在那里,不管你多贪婪都撞不破。
但张胡撞破了。
不是因为她的贪婪足够大,而是因为大魔王自己在关键时刻给了她一次加持。他注意到张胡的种群在扩张到四万只的时候开始减速了——不是崩溃,是减速,但减速意味着即将触达瓶颈。大魔王站在宫殿的窗前,看着远处东京湾的方向,做了一个决定。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张胡的方向弹了一下。
一股黑色的能量从他的指尖射出,穿过几公里的距离,击中了下水道深处正在啃食一根钢管的张胡。
能量进入她身体的瞬间,张胡感觉到了三样东西:第一,无限的能量供给,她的肌肉和骨骼不再受新陈代谢的限制,可以无限生长;第二,无限的饥饿,她的胃变成了一个永不填满的深渊;第三,无限的孤独,她意识到即使有一百万个子孙,她也无法和任何一个真正连接——因为连接需要信任,而贪婪的尽头是没有信任的。
张胡开始变形。
她的体长从三十厘米长到五十厘米,再到一米,再到两米。皮毛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像水泥一样的皮肤。皮肤上开始长出鳞片——不是爬行动物那种精致的、重叠的鳞片,是粗糙的、不规则的、像伤疤愈合后增生组织一样的角质突起。她的头部变得扁平,下颌肌肉膨大到夸张的程度,咬合力从老鼠的一百磅飙升到两千磅——足以咬碎钢铁。尾巴变粗变短,从平衡器官变成了第五个肢体,末端长出了倒刺,可以固定在地面上承受巨大的反冲力。四只脚掌变大,爪子的长度从两毫米长到五厘米,弯曲的弧度刚好适合勾住猎物并防止挣脱。
她不再是老鼠。她是一种全新的、从未在地球上出现过的生物——大魔王的贪婪生物兵器,繁殖速度像老鼠,体型像中型犬,咬合力像鳄鱼,神经反射速度像猫,代谢效率像蟑螂,而且对疼痛几乎免疫。
她在下水道里走了三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第四步的时候,她闻到了猎物的味道——一只狸猫,正在河道边翻找食物。
张胡从下水道口冲出来的时候,那只狸猫甚至没有时间转身。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像婴儿哭一样的叫声,然后张胡的上下颚就合拢了。狸猫的头骨在两千磅的咬合力下像鸡蛋一样碎裂,温热的血液和脑浆混在一起,从张胡的嘴角淌下来。她没有咀嚼——不需要,她的胃酸浓度已经高到可以在几分钟内溶解骨头和毛发。她只是把狸猫整个吞了下去,像一条蛇吞下一只老鼠。吞完之后,她的身体又大了一圈。
大魔王在宫殿里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他终于找到了对付薛蟠的工具——不是通过对抗,而是通过复制。薛蟠有鼠族,他也有。薛蟠的鼠族靠信任连接,他的鼠族靠贪婪连接。信任是慢的,贪婪是快的。信任需要几千年才能织成一张网,贪婪只需要几个月就能吞噬一座城市。
宫殿停止了摇晃。
大魔王坐回王座上,闭上眼睛,把意识完全嵌入张胡的神经系统。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坐在王座上观察,他是蹲在张胡的皮肤底下感受——感受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咬合,每一次消化。张胡是他的化身,是他的武器,是他投进薛蟠棋盘上的一颗、不按规则行进的、能把整个棋盘掀翻的骰子。
他睁开眼睛,笑了。
“薛蟠,”他对着空荡荡的宫殿说,“你不是最擅长‘请客吃饭’吗?来吧,请这位客人吃一顿。看看是你的‘留一口’管用,还是我的‘全吞了’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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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空间的废墟里,薛蟠不知道大魔王已经找到了新的武器。
他正忙着和乔布斯一起写代码。不是写普通的代码,是写一个有心硅内核的操作系统——禅宗操作系统。乔布斯负责架构和设计,薛蟠负责往里面塞“心”。塞心的方法很简单:每个模块写完,薛蟠就用他那双粗大的、长满了金色骰子印的手放在芯片上,在心里默念一遍“留一口”。每次默念,心硅的量子态就会重新排列一次,排列成信任的形状。
三个月过去了。操作系统完成了百分之七十。
王熙凤每天都会来检查进度。她打坐的姿势依然不对——不,现在更不对了。她发明了一种新的打坐姿势,叫“瘫坐”。整个人瘫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腿翘在扶手上,后脑勺枕着另一边的扶手,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宿醉未醒。但她坚称这是最高级的禅定。
“你们那些双盘单盘,”她说,“腿不疼吗?腿疼的时候脑子在想什么?在想腿疼。腿疼的时候你能参什么公案?只能参‘腿疼的是谁’。答案是‘腿疼的是我的腿’。然后就没了。但你瘫在沙发上的时候,你的身体是舒服的,舒服到你可以忘记身体的存在。忘记身体的存在,你才能直指人心。懂吗?”
没有人敢说她不懂。
殷兰有时候会来送食物和咖啡。她现在已经拿到了第十一个博士学位——这次是计算机科学,专门研究心硅的量子特性。她的论文答辩的时候,东京大学的教授们听完了她的阐述,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她:“您认为心硅是计算机科学的未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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