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和尘(8)
杀手,论实力,江湖门派乃至于武林宗派都无法在短时间内这麽明目张胆的聚众携器调动,路上需要路引乃至于各个关卡的巡查,行动大受限制。此时七杀也不用在固守四周皆聚集至竹屋,柳天波叫来张少英说道:“七日虽能让你再成长一些,但此时的你区区数日变成一个内功大成的高手,这般成就已了不得了。这世上最难的事不是敌人,而是所谓的自己人。也懒得与他们一一较量了,我调集所有人裹着你,咱们星夜赶往兰州。”张少英没有反驳,他早已将一切交给柳天波,一行人简单吃了些便收拾离开。一行浩浩荡荡近二百余众翻山越岭后上了官道,官道上早有武林盟分舵弟子备马等候。张少英自狐山时便知调遣得当可敌军无数的观念,深知这背后的势力之强。
莫峰与柳天波一路并行,其问道:“这天下还有甚麽事是柳兄不知道的吗?”柳天波应道:“你我之间的经历殊途同归,皆不过人性二字。口口声声文明仁义,也不过是在自己舒服的情况下带动一下而已。人性讨厌虚伪亦需要虚伪,当虚伪成为一种习惯,人之意识便会领会,方有上有所好,下投所意的虚伪承接。”莫峰叹道:“仅仅一个刘锡正柳兄便断观全局,此等意识超凡脱俗,你若是做皇帝,这宋庭恐不会如此文弱。”柳天波哈哈一笑,叹道:“行政事自有其法,我这种人若为帝王必然天下大乱,适意不适实际。”莫峰道:“柳兄似乎依旧有所担忧。”柳天波应道:“我是人非是神仙,看得透不一定拿捏的住,这些个愣头青天生以身份藐视众生,视底下性命如儿戏,真要发起疯来不一定把握的住。”莫峰叹道:“幸好你我双方停手,否则今日逍遥城将不复存嫣焉”柳天波哼哼一笑,应道:“武林盟抱得是朝廷的大腿,你们端的是自己的饭碗,若真对垒至今逍遥城必然会湮灭。”莫峰没有回应,当年逍遥城自玉琼山一战后急流勇退,当时城主冷月痕的抉择着实超前。
一行向西北策马行进,张少英身上的伤口几日间便愈合,柳天波由于无暇分身,由苍龙教他用真气控运内力,以及对内力的拿捏,而张少英总能一蹴而就,若非亲眼所见苍龙时时不敢相信眼前事实,张少英身质平庸无奇,此等领悟之力着实斐然,一切显得那般简单实际。三日来张少英一连见到过三次被武林盟九届卫前哨击杀的不明身份之人,九届卫便在路边挖坑就地掩埋。即使经历过生死,张少英瞧在眼中亦不寒而栗,经历过无数的死亡,便知死亡的可怕,江湖争锋远非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小乞丐所能承受。一路上九届卫都很安静,七杀除了苍龙其他人基本不讲话,就这般一天天赶路,整个队伍中肃穆非常。此时的张少英有些想念伙伴们,不知道他们怎样了,可不能像自己这般危机四伏,一念至此张少英也不敢想下去了,想起几个死去的小伙伴其一阵黯然,也许是见得多了内心不再有那样沉痛的悲哀之感。
一直到第四日,柳天波所在马队无法大量过河,只能花钱雇来周边的六艘小舟过河。柳天波不止一次在这渡口过河,此处平日最少也能召集百十条小舟,对方堪堪只留下六艘,如此明显的破绽而不自知,这脑袋恐连皇甫勋都不如。柳天波故意让张少英先过河,并请了苍龙保护他,待张少英一登岸,渡口民屋处便黑压压的涌出一群黑衣人来,约莫三十余众,步伐端稳,手持兵刃,妥妥的杀手神态。柳天波瞧在眼中不由无奈摇头,这种试探性的进攻在他眼中皆是孩子气。苍龙瞧得真切,这些杀手身手虽不高,但皆是死人堆里摸滚出来的,戾气犹在。张少英头次临敌,有些紧张。苍龙墨尺刀横在身前,冷声向张少英说道:“身入江湖必躲避不了杀戮,这些杀手同杀你伙伴的杀手一样,杀他们不需伦理道德的牵绊,这叫光明正大的惩恶扬善,为民除害。你该不是个手软的人,这些人手段不低,你若下不了手,第一个倒下的便是你。”张少英知道苍龙这是在逼自己,内心上他心知感恩,因为即使在狐山这样一个小地方即使是酿酒这样的事物那些村民都不会教给他,毕竟那是他们自己生存的依靠。苍龙这些日子一直在费心费力的教他,虽知武林盟与逍遥城的恩怨,但他依旧是感激的。张少英努力调整呼吸,手中长剑出鞘,这些黑衣人来的很快,苍龙黑褐色的刀身在阳光下乏出阵阵寒光,杀手阵型不由为之停步,惊骇道:“墨尺刀!”
惊骇间,苍龙的墨尺刀已然凌厉来回,虚实冲击而出。杀手阵营此时虽惊愕,但搏命之刻容不得犹豫,霎时双方刀兵相接,毕竟人多,苍龙的身影很快便被湮灭在人群中,张少英正欲上前帮手,几个杀手便越过苍龙齐齐抓向张少英。张少英勉强稳定心绪,回纳运化,一招风沙万里掩势而攻,苍龙说过最好的防守便是进攻。张少英内力冠盈剑刃,两个最前的黑衣人朴刀同出,撩刀意图震飞张少英手中长剑。岂料锵然一声刀剑相击,三柄兵器竟同时脆断,危急之际两黑衣人抢攻去擒张少英手腕。势至中途,岂知五脏六腑犹如活生生撕裂一般,两人颓然间身形依旧在疾奔,仓促撞向张少英,张少英吓得一机灵,倏然趴在地上,两具断气的尸身便压在张少英背上。张少英知两人被自己内力震死,只得运足力气站起身来,无奈又有两人已把住张少英肩膀。张少英吓了一跳,运劲骤然爬起身来,一招横断巫山的环势连番挥洒,只是手中只剩下不足半尺的剑刃。身前杀手瞧得张少英这般生疏的招式便知是花架子,一人疾步攻向张少英意图点他穴位。张少英激动之际,剑花劲旋,剑刃激荡,即使是断刃剑锋依旧嗡嗡作响。杀手势至中途一个侧身便旋身扫向张少英下盘,另两个杀手则伺机上前欲接住张少英即将摔倒的身子。岂知张少英电光火石间一个后撤,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退去,几名杀手惊呼“神行术!”是的,张少英所使的正是柳天波自创的轻功步伐神行术,只不过柳天波为了让张少英专一而精,没有特意去教。只是他神行术和神行剑法的契合日久,不经意的流露,且半蹲疾步后撤之势太过新奇,是以张少英心中留意不时会临摹几下。
此时张少英已知在危险关头,但手中兵刃断裂瞧得对方手中的朴刀竟一时胆怯。杀手们不再犹豫,知道面前这个小娃内功深厚,却是初入门的弱冠。三人齐上攻向张少英下盘,意图将其活捉。三人一直未下死手,张少英自然明白对方的想法,所性心一横一个急纵欲翻身后掠跳入江中。但事情与他想象的不一样,还未纵身而起两只大手便扯住他脚裸将他拉了下来。张少英正暗呼不好,三名杀手却撤手掠开,原来是苍龙回攻。这些杀手虽不算顶尖,但要逐一击杀需要点时间,但张少英头次临敌的表现与平日练功着实差异巨大。苍龙将张少英掩在身后,沉声说道:“看看你的样子,真丑!”张少英总算是能喘口气,他没有在意苍龙的话,危机之刻他更清楚如何活下去才最重要。
但对面的杀手们也看到江中第一批过来的小舟,知时机已失,领头的立即下令后撤。但他们想撤,屋宇中埋伏的九届卫则瞬间抢出屋来,霎时弓弩齐射,杀手们惊呼之际虽纵身上跃,依旧不敌训练有素的武林盟九届卫神射手军阵。人群密集之间许多人躲避不及,纷纷惨呼中箭。那些上跃的杀手最先中箭,霎时便有二十余众倒地落水。这一切来得太快,九届卫竟然抹掉了自己的后卫,就这般近在咫尺的埋伏在自己身后,这是这些杀手如何也不敢想象的。之所以选在渡口动手为的便是不与武林盟打阵战,毕竟武林盟的阵战威震江湖,无论是江湖门派还是官府都能衔接且契合多年,善于缉捕擒拿。但这一眨眼便攻防转换,倒下二十余众教人如何不惊,这些人武功虽非一流,但也非能任意屠杀之辈。惊骇之际苍龙的墨尺刀极招催进,一刃而过,杀手中虽有人反应过来,但与苍龙手中的墨尺刀相交纷纷断裂,霎时血雾飞溅又倒下九人。苍龙没有下重手,这十二人站的太过分散,否则他能将这些人全部拿下。此时九届卫却选择了撤退,三名余下的杀手瞧得满地的呻吟之声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苍龙缓缓擦拭墨尺刀上的血迹,冷冷说了一句,“快滚!”三人相视之际却倍觉苦涩,杀手一击不中的后果他们很清楚,最终三人咬咬牙缴械投降了。是的,在武林盟主动投降便能安享余生,这是武林盟主陈坦秋执行多年的承诺。
苍龙正欲动手,柳追风跃上前来,向苍龙鞠躬行礼,劝道:“他竟已投降,便是武林盟的战俘,还请前辈手下留情。”苍龙从柳追风的话语中以及眼神里能够看得出,他的身份注定傲视,能够尊称一声前辈已是客气。三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只是自身服食的蛊毒武林盟是否能解?这便要看三人的造化。相较于这三人,武林盟九届卫出来一队人,那些受伤者均在要害被补了一刀,很快便没了声息。余下三人即使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也从未有今日这般胆寒,对方的建制各司其职,一旦有所选择便是不同的对待。很快三人便被九届卫带了下去。此时的柳天波一行才缓步上岸,岸上屋宇中的百姓瞧得武林盟九届卫来了,民心大定,相较于官府,有时候武林盟通常会比官府更直接。武林盟这些年于江湖中树敌数不胜数,为了避免牵连无辜,故而九届卫从不允许老百姓接近,毕竟武林盟虽大,但要裹住所有人这非是人力所能成。
张少英一行快步走过码头,柳天波自始至终都未正视眼前的一切,反而嘀咕道:“这黑榜越来越越明目张胆了,不给他们点教训是不行了。”一旁的七杀闻声在耳均觉震撼,黑榜可能是这世间最阴暗之处,为了杀戮而杀戮,由大大小小,上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