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和尘(2)
府告密。”柳天波道:“你怀疑此时有诈?”
莫峰暗叹一声果是老江湖,尔虞我诈间一眼便瞧出问题所在。莫峰道:“笵浦与我交好,亦是此生良师益友,其为人端正自敛,这样的人会出卖自己人?”柳天波对这些武林秘闻多只听过只言片语,此时莫峰娓娓道来,柳天波深感忧虑。武林盟分舵虽遍即南北,但三十余载过去了武道七宗一直在传闻中,这得益于武道七宗不涉朝政的铁律。今日的武林盟背靠朝廷,前拥江湖门派,势力强盛却仍旧无法窥视武道七宗全貌。在大宋文明衍生的黑暗之地,武道七宗裹在大宋百姓的生活中各自繁衍,难以对付,因为武道七宗俱是过百年的社团,他们最清楚如何保持自身实力。柳天波道:“笵浦最后如何?”莫峰道:“于逍遥城当众以门规处死。”柳天波道:“这该是陷害。”莫峰摇头说道:“尔虞我诈之间,真相总是扑朔迷离,此次专为寻慕秋白而来。”柳天波道:“在我武林盟的讯息卷宗上,契丹,党项,吐蕃皆有一红发魔头,经常数人围着上百人的马队纵情屠戮,场面之惨烈犹如人间炼狱。”莫峰叹道:“宋立四十余载,这些五代留下来的戾气依旧炽盛。”
柳天波问道:“你也会感叹?”莫峰问道:“古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如何理解?”柳天波摇头道:“世俗之内,做错了事还想跟没事人一样,逍遥城不正是最好的例证。”莫峰道:“时光流逝,放下屠刀,成家立业,当人有了感情,那些伦理道德的枷锁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你武林盟所属门派,逍遥城几乎都抢了一遍。”柳天波道:“我倒是有些奇怪,逍遥城抢这麽多武功秘籍,竟然没出几个高手。”莫峰道:“此乃我等机密,恕难奉告。”柳天波问道:“你了解多少?”莫峰道:“冥花流五极战宗,东西南北中,据传闻他是五极战宗中唯一的男子。他修炼的阴阳寒尸功,以血养身,防守极高,但久练会引起人体机理失调,竟而头发变红。三十余年来,我一共见了他四次,今日是第五次。”柳天波叹道:“武林盟遍即天下竟不如你逍遥城偏居之地。”莫峰道:“武道七宗太过庞大,即使是逍遥城也惹不起。我这样做只是为了给好友一个交代,知晓真相即可。”柳天波道:“为友仅义,殊为难得。”柳天波言语虽客气,莫峰却暗暗感叹,自己说这麽多便似妯娌拉家常,以言语拉亲近,但柳天波显然不吃这一套。
莫峰道:“柳统领似乎对眼下之事并不热衷。”柳天波道:“这一群小娃娃生存不易,能够自给温饱更是难得。我柳天波横行江湖三十余载,救过不少人,也放弃过不少人,但凡事总该有个度,弱冠之庚岂能刀兵相向,拂逆人伦。”莫峰道:“逍遥城于江湖罪孽深重,近些年来亦安分守己。我与慕秋白尚有一战之约,恐要借此相见。”柳天波内心一时谨慎,甚麽事要大老远的跑狐山来?仅仅为了那些仇怨?似乎有些勉强。柳天波不愿多问,此刻他只想拖延时间。在他内心深处,逍遥城城主冷月痕与陈坦秋虽有剿灭天教秋魂天之功,但逍遥城于武林盟的南北之战祸及太多了,逍遥城至今仍不愿致歉,致使不少受迫害的江湖同道远赴两浙闯城,亦丢了不少性命。逍遥城愿意悔改,却不愿接受武林盟的监督,这样的认错方式柳天波并不接受。大丈夫生于世间当堂堂正正,但反过来想想,错误二字在世俗之内有多少是能被无偿原谅的?
为了这个秘密冥花流都参与进来了柳天波须得慎重,武道七宗无论是钱财还是势力均自成一系。武林盟虽拥江湖门派众多却都一盘散沙。桌上,张少英听着二人的交谈心思越加沉重,江湖人惹不得,着实惹不得。瞧得张少英神色沉重,柳天波安危道:“惩强扶弱,在这一点上我与这位不谋而合。”莫峰道:“此来仅止七杀,慕秋白此人杀戮无度,即使加上我们当也不够。”柳天波道:“那就不必客套,一起入谷一探究竟便知。”莫峰道:“正有此意,不过纠集咱们的那位不该缺席。”
说话间,破庙下山路上,远远便瞧得慕秋白一行正缓步上来,临近院内,柳天波与莫峰均感慕秋白一行人身上的戾气骤然重了很多,老远便闻到血腥,显然他们动过手。慕秋白整个人都裹在长袍之中,即使是行走身形都透露着一股绝杀之气。三方见面,慕秋白身畔的花妃,代表主人向三人行礼,礼节浓重,这便是宗派的根基底蕴,任何情况下都能以礼见人。礼罢,花妃开口问道:“我家宗主不喜言谈,慑于阳光,二位海涵。”柳天波与莫峰起身还礼,莫峰道:“谷中景色当为一绝,慕宗主最好拿个注意。竟以你开局便以阁下所请。”宽大的长袍下,慕秋白拖着沉重的声音回了一句:“走吧!带上那个小鬼。”说罢,慕秋白转身自顾去了,柳天波与莫峰相视一眼,只能让张少英随他们一起去谷内看看,瞧瞧他反应。一旁的小香瞧得真切,执意要一起去。张少英扫视着众人,这个秘密他都未与这些兄弟伙伴们说过。从第一次看到谷中景色他便知晓此地当是世外高人所居,不宜外传。
一行三方人马来到瀑布下,莫峰与柳天波识趣的只带了张少英上去,毕竟瀑布下激流潺潺,带个不会武功之人上窜殊为不易。当下慕秋白,莫峰,柳天波,张少英四人顺着瀑布侧壁,手脚并用向上攀爬,由于周遭湿滑,爬上去颇为费力。柳天波与莫峰轮流提携张少英,历经半个时辰,一个翻身四人便跃上横在谷口的巨石上,及眼所见,谷内左面花树连绵,内中滚石小道穿插,由于巨石的阻挡,谷内的水淹没了右面山壁下的河滩,竟是一处世外桃源之地。
但柳天波的眼光很快被这些花树所吸引,谷内连绵一片愈及百十株各种各样的花树,其中便有西北西北玄天派才有的菩提花。柳天波深吸一口气,看来慕秋白这样的契合是为了集合讯息。菩提花由玄天派前任掌门楚香衣与其夫常青云带回,菩提花树的来历一直成谜,此时此刻这里便是最好的答案。巨石左面凿有石阶,一行人快步入内,及眼所见,这些花树所栽种分列极为讲究,像是星宿图。柳天波靠近菩提花树立时闻到了与张少英身上所散发的微香相同。莫峰打断了柳天波的心思,说道:“里处更别有洞天,请。”
柳天波相随其后,顺着滚石小道,于河畔突出的石岭上见到一座一体凿刻的石亭,刻画之间尽显前唐余韵,这山谷所存时日当是不短。一行越向里走去里面越是开阔,谷中最里处是两山之间的陡峭山壁,左面山壁下有一个十余丈的窟口,水流便是从窟口右面石壁缝隙中流出的。靠近窟口右面建有茅屋,且茅屋新修不久,这里必然有人留住。且茅屋走廊之畔便挖有一个愈丈浴池,地热之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蒸汽腾腾。柳天波一时警觉,莫峰解释道:“我来此数次均未见到人,唯一不同的是,里面的石屋有人短期住过的迹象。”一直走在前面默然不语的慕秋白说道:“花树以星宿,茅屋以自用,室以短居,这样的排布也许只有一个答案。”柳天波与莫峰闻言暗暗心惊。几人入得窟口,但见窟内波光闪烁,余光摇曳不止,入中瞧来,刹那间叹为观止,及眼所见,这哪里是人间,简直是仙境。这石窟内部果是巨大,眼见愈及百十丈,几乎掏空了山体,着实匪夷所思。由于水源头在窟内,石窟中潜水道弯曲互向,小桥流水之间,小形石桥散步,几乎铺满了石窟下面平缓之处,俨然一个缩小的洞中世界。且水道两旁均摆有石槽,内中种满花草,多为四季常青花种。那些反射的波光鳞动,只是因为在窟口上方凿有一个大洞,阳光照射进窟内,反射至内壁上的天然玉石壁上方呈现出来的。
四人进了石屋,相看之下,三丈见长的石屋中家具齐全,窗前尚有梳妆台,这里必是女子所宿。只是石屋中除了家具并无其他有用的东西,并未留下什么。柳天波方向张少英说道:“此行势在必得,还请你赐教,你如何发现这里的?”柳天波当众相问,张少英更知事情严重,亦知一旦自己全部说了,恐落不到好。当下说道:“为了挖点草药救我兄弟的命,矮处都给镇上那些人挖光了,然后看到了这处山谷。”张少英一开口,三人便知张少英的心思,慕秋白尚未听罢,倏然转身向窟外走去。张少英一时有些急了,以为慕秋白生气了。急忙上前说道:“我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落入水中,之后昏迷了几日,醒来便在破庙了,就跟做梦一样。”慕秋白骤然停下身形,冷眼看向张少英,沉声说道:“生死也许不是你惧怕的,但牵挂能让你说实话。”慕秋白大步流星的走到窟外,疾步走到一株菩提花树下,这些菩提花树并不高大,与桃花很像,唯一不同的是树径笔直且内空。但见慕秋白手中长剑斜撩,长剑回鞘,菩提花树应声断截倒地。
莫峰与柳天波皆震惊无比,这菩提花树何其珍贵,岂能如此作践。慕秋白方说道:“此树名为菩提,花枝虽艳却带有奇毒,唯有其树径内喷出的果核是为药引,待花树成熟之日,果核会自行从花树顶端溢出,人若服食将脱胎换骨,功力大进。这菩提花瓣虽不宜入口,但若拿来泡澡害处并不大。”柳天波接道:“有伤害的,连泡三日人体虽会留下花香,但会令人腹泻,呕吐,阴阳失调。”慕秋白并不应答,随即再一剑将花树劈开,内中果核果然已经溢出。慕秋白幽幽说道:“我早已派人暗中观察过他,七日都